“請殿下退後!”
太子偏就不信邪,攀住窗臺就要往外衝,那銀槍尖頭直直就刺向他的身體。
這北冥太子雖然資質不錯,但卻吃不得苦,沒有大的修為,三兩下就被逼回室內,摔了個屁股尿流,當他想要再往外衝的時候卻被皇后一把抱住。
“皇兒,皇兒,先不要衝動,保全自己要緊,如果連自己都保全不了,母后真的沒必要活下去了!”
太子一把將皇后推開,怒不可遏,可讓他拼命往外衝的話他又真的沒那個膽子。
窗外風雪大作,忽然傳來一聲轟隆巨響,太子知道那個聲音,那是宮門被強行關上的聲音。
這個時間已經封鎖了宮門,想必宮中各個宮室也已經被嚴加看管,就像他們這個鳳宮一樣。
太子還是不願相信,他怎麼就敗給了那個曾經逃離出宮的老七?
嶽筱燃是什麼人,他可是雪國人的後代,他的體內流淌著不祥的血液!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把自己擊敗!怎麼可能,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忽然之間,黑黢黢的天空電光大作,一道藍光恍如利刃劈開夜幕,鋪天蓋地的壓了下來,恍如透明的屏障一般在遠處主殿的穹頂展開。
皇后站在風口處被凍的嘴脣發紫,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陛下,陛下……陛下難道……”
太子急道:“難道他還妄圖弒君?他瘋了嗎!整個北冥就只有他一人嗎!王叔呢!”
皇后道:“變故來的突然,你王叔勢必還沒做好應對和準備。”
對皇后母子而言,今晚的時間是如此難熬,直到寢宮之中炭火熄滅才有一個小宮女進來送炭。
皇后失魂落魄的坐在榻上,不敢去想象自己今後的人生。
那小宮女將銀碳點燃之後便走到皇后身邊對她輕聲說道:“皇后娘娘,奴婢跟您換一下衣服,您逃出去吧。”
皇后忽然之間好像活過來一般,雙眼頓時有了光華,見眼前這個小丫頭是自己的心腹宮女便欣喜說道:“外面情況怎麼樣?”
“是七皇子,他的人已經封鎖了皇宮,宮外雖有兵馬但擔心皇上安危不敢貿然進來。”
太子氣急,一把拉住那小宮女道:“什麼叫不敢貿然進來?王叔再不進來,有危險的就不僅僅是父皇了!還有我!還有我這個當朝太子!還有我這個儲君!”
小宮女嚇的直掉眼淚:“太子殿下息怒,想必王爺有自己的打算。”
皇后連忙說道:“來來,我們快把衣裳換了,本宮出去找王爺!”
那小姑娘手忙腳亂的去解衣服,太子也催促道:“對,母后你還要送訊息出去!讓外公他們趕緊進宮來!拿下嶽筱燃這個叛徒!”
“母后知道,知道,皇兒,在母后沒回來之前,你千萬要保重,注意安全,不要惹怒他們,母后一定會回來救你的!”
“母后你一定要快點!”
“放心,放心!”
皇后一邊連忙應答一邊換好了衣裳,打散了頭髮,披著宮女的風雪斗篷就敲響了寢殿的門。
外頭侍衛開門查看了一番直接放她出去,大門再次被轟然關上。
皇后直到走出鳳宮才鬆了一口氣,今夜風大雪大,勁風狂卷,這看似輕飄飄的雪花都能割破人的肌膚。
北冥皇后站在風雪之中,一時之間六神無主。
她回頭,那是她的鳳宮,在黑黢黢的夜色之中,甲冑林立,飛鳥難越。
再往前,那是陛下的寢宮,此時已經被數位修術師立下了屏障,也是無法出入。
這個時候她只能裹緊身上的斗篷,踩著厚厚的繼續,深一步淺一步的向後宮角門的方向奔去,因為平日走路的機會也少,沒跑兩步就已經氣喘吁吁。
但這關乎到生死存亡的時刻,就算是爬,她也得拼一把。
跑到最後她覺得自己都不能呼吸,雙腿再也無法站立的時候,終於奔到後宮角門前,砰砰砰拍響了值夜的宮門。
裡面的內監快步出來,看到眼前之人不由大驚:“您,您是皇后娘娘?”
皇后是認得這個太監的,當初是她陪嫁的一員,後來因為年紀大了才被調到此處值夜。
她萬萬沒想到自己有一天走投無路只能來求助這唯一一個值得信任的人,皇后伸出已經被凍的毫無知覺的手抓住那人的胳膊說道:“你,你聽我說,你聽我說!你快回家找老太爺!說七皇子宮變!讓他帶兵勤王!”
“啊?”那太監登時被嚇的瞠目結舌:“這,這是真的?七皇子怎麼會……”
“現在已經來不及跟你解釋那麼多了,本宮拼命前來,難道是在跟你玩笑?你快去!快去啊!”
老太監忙不迭的應下,一邊將皇后扶進了角門之內,對另外兩個呆怔的小太監吩咐道:“方才的話你們也聽到了?師父養你們到現在也是你們回報的時候了!還不快去!”
“是,是!”二人應下就不做停留,出了宮就向皇后的母家奔去。
皇后瑟縮在狹窄的角門之中半天,手腳才逐漸有了知覺。
窗外寒風呼號,宛如死亡的哀曲,令人心驚膽戰。
她就著那昏暗的燭光看向面前的這個老太監,忽然之間百感交集,雙眸落下淚來:“本宮萬萬沒想到,有一天會如此狼狽,如此狼狽!”
那老太監從炭爐上提起水壺為她倒了一杯茶道:“皇后娘娘,您自幼都是身份高貴天生貴體,縱然一時失意也不過是短暫的,總會熬過去的。”
皇后接了熱茶捧在手心,嘴脣囁嚅了半天說道:“你在這裡可還好?”
那老太監連忙笑答:“奴才一切都好,只是不能伺候在皇后娘娘身邊,時常惦記。”
“本宮後悔啊,遠離了你們這些真正值得信任的人,身邊盡是宵小!”
“現在娘娘看清了就好,日後總有待扳回的時候。”
皇后點頭,少不得又得唉聲嘆氣:“皇兒脾氣暴躁,他現在一人在鳳宮之中不知會不會吃什麼苦頭,本宮真恨,恨自己沒用!”
“皇后娘娘,人各有命,人各有命啊。”
皇后怔怔然呆看向前方,也不知想到了什麼,忽的一個激靈道:“嶽筱燃野心勃勃欲要稱王稱霸,他哪來的這麼大的能耐?皇上怎麼會允許?難道他以前在這宮中就有人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