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時候？”
“據刑部門房交代，今天一早天剛亮的時候，百里而小姐送來一輛馬車，對了，還，還有三皇子殿下。待微臣下朝之後去探看，杜大人已經死去多時，已經找仵作驗過屍身，致命傷為靈獸所致。因此事非同小可，關係到朝廷重臣，微臣這才快馬加鞭進宮稟報。”
話音落，整個永祥殿中寂靜無聲，沉哬的空氣在殿中幾乎已經無法流動。
直到炤灃帝重重將一張摺子摔在桌案之上，轉而對福祿道：“去！把百里晴空叫來！”
福祿還有些猶豫：“這……陛下，二小姐一路奔波連夜回京，這個時候恐怕還在休息……不如先把陪同杜大人一同前往無量山的內監叫來……”
“把百里晴空給朕叫來！少在這裡磨蹭！”炤灃帝一掌摺子甩了出去，重重摔在福祿的身上，連刑部尚書都嚇了一跳。
福祿卻不動聲色撿起那摺子，一邊雙手奉到案上，一邊躬身退了出去。
外頭內監已經聽到殿中動靜，紛紛圍上前來詢問怎麼辦。
福祿道：“派兩個人往九王府邸走一趟，透露些許給二小姐讓他有個準備。”
“是。”
“剩下的人去內務府走一趟，問問誰去的無量山，一同帶過來。”
“是。”
小太監們手腳勤快，接二連三的跑去做事了，福祿卻還在想，此事竟然還牽連了三皇子，要不要派人通知他一聲呢？
不過既然皇上沒有點名道姓的提三皇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還是不要告訴他了。
正如福祿所說，晴空回了衍親王府，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睡覺。
長日奔波，昨晚才經歷過一場殺戮，她現在只想洗個舒服的澡好好睡一覺。
可當她真的躺下的時候，反倒完全沒了睡意。
大睜雙眼看向床帳之上，床還是熟悉的床，屋還是她住的屋，只是一出門卻無法看到那白衣之人，神色清和，面帶慵懶的於廊下小憩。
這偌大府邸之中只有她一個人了，想想還真是覺得冷清而又絕望啊。
輾轉的滾了兩圈，她已經開始盤算，等過完年，這裡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後，她便不回無量山了，往衍州走一趟。
此去衍州不管的刀山火海她都不怕，人家九王還千里迢迢去了無量山呢。
如是一想就愈發睡不著了，去了帶什麼？見第一面的時候該說什麼？再以什麼理由死皮賴臉的留在他身邊？
正盤算著，外頭已經傳來了敲門聲，她慢吞吞的坐起來，順帶抱怨：皇上可真會挑時候，就不能讓我睡一會？
炤灃帝這次再見百里晴空差點沒有認出來，去了無量山幾個月簡直脫胎換骨。
整個人出落的愈發高挑纖瘦不說，連帶容貌多多少少都有了些變化，怎麼說呢，跟她的母親越來越像了，竟然比那以絕色著稱的百里飄雪還要俊上幾分。
才換上的一件窄袖束腰的孺衣，簡單的將頭髮束在腦後，她健步而來，英氣十足的以雙手拱券下跪：“臣女百里晴空叩見陛下！吾皇萬歲！”
炤灃帝板起來的黑臉出現了裂紋，尤其是對上她那歪頭一笑的模樣，要發的火氣竟然也發不出來了。
百里晴空樂了，難怪世人都道最像炤灃帝的一位皇子就是紀承銳，這父子二人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連生氣時這種欲語還休的姿態也都一模一樣。
“臣女誤了回京的時間，還請雙手恕罪，不過臣女也想為自己辯白幾句，一路奔波，遭遇大雪圍困，這才耽擱了。”
炤灃帝一聲冷哼，表情又冷了幾分：“朕此番叫你前來，你可知是為了什麼？”
晴空故作不解道：“難道不是因為皇上想我了？”
“你這丫頭！”
晴空繼而嘻嘻一笑，明眸閃爍：“我說笑呢皇上，看刑部尚書大人也在場，臣女斗膽猜測，是不是因為杜大人的緣故？”
炤灃帝從鼻腔裡哼了一聲說道：“那對於此事，你又有什麼可辯白的？”
“杜大人之死不是我做的，我無需辯白。”
炤灃帝道：“既然是你送到刑部的，想必也是有緣由的，到底跟你有沒有關係？”
“關係肯定是有的，杜大人是因我而死。”
‘嘭！’的一聲，炤灃帝一掌擊在案上，指著座下她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臣女也沒想到此番回京竟然會招來仇家襲擊，杜大人之死是被臣女牽連，陛下若要降罪，晴空也毫無怨言。”
炤灃帝詫異的張大了嘴巴，看看百里晴空又看看福祿，指著她道：“她這是想幹什麼？這是在逼朕嗎？啊？她到底想幹什麼？”
也難怪他會有此反應，這要是放在以前，以百里晴空正確的做法，只會在殿上撒嬌耍潑，黑的也能說成白的，是她做的也能說成不是她做的，若要不允，那絕對能鬧個天翻地覆，實在不行還有一哭二鬧三上吊呢。
但現在她變成什麼樣子了？簡直和以前判若兩人！
尚未定罪就主動承認錯誤，甚至還自作主張的把罪責往自己身上攬，她這是怕了？還是要幹嘛啊？也是讓炤灃帝莫名其妙，反而更加火大！
刑部尚書本來就對臭名昭著的百里晴空沒什麼好感，上次因為林家之事鬧的刑部兩廂為難，這個時候聽她主動承認了，趕緊趁熱打鐵道：“既然二小姐已經認罪，那便還請二小姐跟本官往刑部走一趟吧。”
“朕讓你說話了嗎！”炤灃帝一聲怒斥：“這裡輪得到你說話了嗎！”
刑部尚書頓時就如霜打的茄子一般，他是知道炤灃帝對這丫頭關愛有加的，萬萬沒想到這種時候還在護著她。
福祿趕緊從中調停道：“陛下息怒，既然二小姐不肯說，那不如就問問肯說的人。”
“她怎麼不肯說？說句實話就這麼難？朕問你！到底是怎麼回事！既然與你無關，你怎麼就不肯說了？是在氣朕？還是在給朕臉色看？”
“陛下，晴空只是覺得多說無益，反而會被人說是狡辯，以前臣女狡辯了那許多，陛下真正相信的，又有哪件哪樁？”
炤灃帝再次無語，這丫頭果然跟以前大不相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