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攔下!送了具屍體來竟然還想走就走?你是何人?這死的,又是何人?”
晴空挑起一側眉梢,冷笑道:“感情你連我都不認識?那你們尚書大人你認識嗎?”
“尚書大人與你又是何種關係?”
晴空道:“打住,別說的我們好像有啥告不得人似的,我不認識你們尚書大人,但他肯定認識我,也認識這車裡的人,至於凶手,讓你們尚書大人去盤問二皇子就是,本小姐不過就是幫忙運個屍體,不用謝我。”
言罷就要策馬而去,那刑部官員豈會如此輕易放她離開,正要親自去攔,卻被一個聲音叫住:“你不認得她,總該認得我吧?”
那人一個激靈,趕緊雙手拱拳道:“三,三皇子殿下。”
“讓她走,有什麼事我來擔待。”
“是,是。”
晴空回頭看了一眼那騎在吉量馬上的男人,白霜似雪,稀稀疏疏的落在他的身上,讓他那張稜角分明的臉愈發顯得冷銳異常。
不由得放慢馬速,直到那個人與自己行駛在同樣一條線上的時候,她才幹咳一聲道:“太挑食不好,多吃蔥蒜體質好,比較抗寒。”
紀承銳扭頭向她看去,晴空避開了他的雙眸,那人眼底的深沉,她覺得自己hold不住,萬一兩個人再跟斗雞似的,因為一個眼神就打起來,那多不好。
“吱吱吱……”懷中阿寶在不安的叫著,似乎在為兩個人的冷場著急。
紀承銳還在不急不慢的騎著馬磨蹭,似乎完全沒有要開口說話的打算。
直到飛燕等人騎著馬已經走到前面去了,她才摸摸鼻頭說道:“謝謝你啊。”
後者扭頭向她看了過來。
晴空又道:“謝謝你剛才幫我說話。”
“我只是在多管閒事而已,只要你百里晴空報上大名,這京城上下誰人不識?”
“也謝謝你讓我們進城。”
“若你在城外凍死只會殃及旁人!”
晴空沒好氣道:“跟你沒什麼可聊的了,一會喝了牛肉湯趕緊回宮去吧。”
“你呢?”
“我自有我的去處。”
“哪裡?”
“你為什麼一定要問哪裡?世界這麼大,哪裡都有我的容身之處。”
“侯府你回不去了。”
“謝謝,不用你提醒我,就算是請我,我也不會回去的。”
離開侯府之前發生過什麼她還歷歷在目,一想到慶姨死在她的面前她卻無能為力,便更加不想踏足那個傷心之地。
“跟我回宮。”
晴空道:“我說過了,門都沒有,當然,窗戶也沒有。”
“跟我回宮,並不是以太子妃的身份。”
“多謝,但我不去。”
這話說的堅定,似乎再繼續勸說就有點沒眼力見了。
然而紀承銳卻沒那麼容易閉嘴:“你要去九叔的府邸?”
提起九王,晴空的心情不由好了許多:“我想去,那也得能去才行,你放心,皇上既然叫我回來過年,我總得進宮的,不急在一時,眼下我先住在客棧好了。”
天邊微透魚肚白,晨曦乍洩,清冷的街頭逐漸被染上了顏色。
前面引路的小太監正興奮的向謝飛燕介紹京城的風土人情和小吃一條街,提起百里晴空在京城的口碑如何,自然也是被他們一筆帶過,堅決不提。
西市馬場並不是京城的最西邊,否則這可有的走了,一行人買了燒餅,立馬就掉頭往東門長街而去。
雖然天有點冷,雖然一夜無眠,雖然才經歷過一場驚心動魄,但不知為何,晴空卻深愛著這樣愜意的感覺。
搖搖晃晃騎在馬上,身邊圍著熱鬧的人嘰嘰喳喳在東拉西扯,好像這世上再也沒什麼重要的事情了一般。
沉靜的空氣,涼薄的寒流,在這個冬日,晴空竟然覺得分外溫暖。
到東街那家赫赫有名的牛肉湯店的時候,門口已經擠了不少人,都想趕早來喝湯。
門口一隻巨大的鐵鍋之中燉著牛骨,咕嘟咕嘟冒著白色的泡泡。
一家小小的鋪子只有八張桌子,從室內一直排到了室外。
老闆和老闆娘兩廂忙活,老闆用巨大的勺子盛出燉了好幾個時辰的牛骨湯,老闆娘放上肉和配料,熱乎乎的端到客人的面前,吹一口氣出去,白色的霧氣立刻就迷濛了雙眼。
晴空吹了吹,喝了一大口,立時就清晰的感覺到那股熱流順著她的喉管流進胃裡,好像周身寒氣從從毛孔之中驅逐了出去,那叫一個舒坦。
“好喝,太好喝了!”謝飛燕喝了一大口,一抬眼對上桌子對面之人的眸光,立刻將埋頭再喝,卻是不敢再看一眼了。
晴空看看紀承銳,又看看謝飛燕,啃了一口炊餅,沒有說話。
吃喝的差不多了,晴空端起面前的碗道:“回京的那十多天,多虧諸位的照顧扶持,在此,我百里晴空沒有什麼可以報答你們的,以湯代酒吧,說聲謝謝。”
眾人受寵若驚,兩個小太監更是當街給她跪下了,晴空眼睛一瞪,那二人趕緊起身。
“好吃好喝,都各奔前路去吧,日後若是有幾乎再見,咱們仍然是朋友。”
“是,是。”小太監咕嘟咕嘟將湯底全部喝了,這才開始準備各走各路分道揚鑣。
紀承銳也喝了兩大碗牛肉湯,卻還是不忘自己一路尾隨的目的:“跟我回宮去。”
晴空擺手不想再因為這個問題再有爭執,轉而去找寸金,這位空桑之盟的右使大人嫌棄牛肉湯店的油膩和不雅,更對牛肉的羶味敬謝不敏,從剛才開始人就不見了,也不知躲哪去了。
這會兒要各自分開了,她總得問問這個人到底有什麼打算,是打算繼續一路呢,還是分開呢。
轉了一圈沒看到人,手腕卻被一把攥住。
回頭對上紀承銳怒氣洶洶的目光,晴空略有些不解道:“三皇子殿下?我說的還不夠明白?”
“你不知道自己現在什麼處境?”
晴空挑眉,不是她不知道,而是她實在沒什麼可知道的,正所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除此之外,別無他法,一味的躲避永遠不能解決事情。
“若是林家知道你回京了定然不會放過你,還有上師院和方家,如今都被你得罪了個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