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只覺額頭青筋一跳,暗叫一聲要糟,希望這個方家小姐不是方露,而這個林家大小姐也不是林如霜的姐姐。
然而外頭方露一聲嬌斥讓她不敢有最後一點僥倖心理了。
“百里晴空!怎麼縮在馬車裡不敢出來了?這可不是你的做派!”
她在京城的仇人算是聚齊了,攔在回京的路上顯然不是在列隊歡迎,如果真是,那起碼得人手一束鮮花,再整齊劃一的喊上兩句:歡迎歡迎,熱烈歡迎吧!
她不想惹是生非,奈何有禍上身啊。
剛把車簾掀開,人還沒下去,身邊一片紅影就飄了出去。
“先容本座下來歇歇。”寸金站在馬車旁邊伸了個懶腰,活動筋骨。
這乍然一眼看上去是個絕色美人,但這伸懶腰的動作卻是非常粗俗,再一開口竟然是個男人的聲音。
前頭的杜大人正在討好二皇子殿下,聽到聲音往後一看,點頭哈腰的上前伺候道:“雪神,雪神辛苦了,這就快要到啦!您餓不餓?渴不渴?”
‘雪神’斜睨他一眼道:“你這麼一說,還真有些渴了,山泉水,還有嗎?”
“有有有!在下一直給‘雪神’備著呢!”
言罷就去摘水囊,而騎在高頭大馬上的二皇子紀承新卻臉色蒼白,指著那杜大人大聲呵斥道:“你要幹什麼!”
杜大人獻寶一般的向二皇子進言道:“微臣路上機緣偶遇雪神與之同路,此番一起進京上書陛下……陛下得見‘雪神’一定十分歡喜,屆時殿下別忘了替微臣美言兩句……”
紀承新年輕白嫩的臉上哪還有一點血色,氣的雙手發抖,一揮馬鞭就將那姓杜的抽翻在地,指著他道:“蠢材!你知道他是什麼人嗎!你知道他是什麼人就往父皇眼前帶!你是要弒君嗎!”
這一聲聲罵的當真痛快,不僅晴空樂不可支連帶同行的幾個小太監都幸災樂禍起來。
被罵了蠢材,還沒安放了一個弒君的罪名,杜大人早就已經跪在地上瑟縮顫抖,戰戰兢兢起來:“微臣,微臣不知殿下怒從何來,殿下若是不願為微臣美言就儘管說雪神是殿下找……啊!”
又一鞭子抽在他的身上,二皇子氣的怒不可遏:“你當真不知他是什麼人!你這沒用的廢物!”
“他,他,他不是‘雪神’嗎……”
“誰告訴你他是雪神的!是不是百里晴空那個妖女!”
杜大人想了想,堅定搖頭,如果他說是就顯得自己未免太容易被妖女蠱惑,智商捉急。而且事實的真相卻也的確不是這個,便實話實說道:“在與雪神相見的地界,當地人都是這麼說的……”
“還叫雪神!”紀承新又一鞭子抽過去,後者早就有所準備,就是一滾,算是躲過一劫,不過哪還敢站起來。
方露冷哼一聲,騎著高頭大馬睥睨一般居高臨下看著紅衣白髮之人:“我雖沒見過空桑之盟的寸金右使,但看你這穿衣打扮,男不男女不女也猜到了。”
杜大人面無血色,腦袋僵硬的回頭去看。
他品階太低,皇上壽宴當日他無緣進入觀戰,雖然聽說空桑之盟的寸金滅了不少人的威風,但也只是聽說而已,畢竟沒見過真人,再說,他也不參與靈脩,這種江湖上的事情轉眼就忘了個一乾二淨。
“聽到沒有!”二皇子用馬鞭指著杜大人道“他是空桑之盟的魔頭右使寸金!你竟然將他帶到了京城!還要送到父皇眼前!你說你不是弒君是什麼!簡直包藏禍心!其罪可株!”
“別啊!”百里晴空這才從馬車上露出臉來,縱身一躍跳下道:“二皇子殿下怎麼要殺人也不分青紅皁白?這位杜大人可是忠心耿耿啊!而且一路上對本小姐照顧頗多,看在我的面子上,殿下能不能饒他一命呢?”
紀承新不過就是罵他兩句,也並未真的打算拿他怎麼樣,畢竟他人也是朝廷命官。
但經晴空這麼一說,事情就不一樣了,愈發不可收拾了!
這個吃裡扒外的傢伙!竟然和百里晴空的關係這麼好?竟然一路上對她極為照顧!但凡和百里晴空好的,那都是他紀承新的仇人!
姓杜的尚還在內心感激百里晴空能為自己出面,卻突然被一隻巨犬撲倒在地。
他啊的一聲驚叫,人已經嚇出一身冷汗,渾身都篩糠,卻是動也不敢動了。
只聽二皇子忿忿不平道:“和妖女走的這麼近!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怪不得要把空桑右使送到我父皇跟前去!”
“殿,殿下,殿下,微臣沒有,微臣沒有啊……”
杜大人被一隻大狗以手掌按地壓了個結實,而這隻大狗咬著牙,嗚嗚叫著,口水順著嘴角流下來,*的樣子讓人噁心!
獠牙近在咫尺,姓杜的嚇的魂飛魄散。
“二皇子當真不肯賣本小姐一個面子?”晴空再次求情。
後者果然被激怒:“你們都不是好東西!”
話音一落,那狗就嗷嗚一聲咬上杜大人的肩頭,獠牙深入骨肉,姓杜的疼的一聲尖叫便昏死了過去。
路上受他窩囊氣的人總算是出了口惡氣,這才明白百里晴空求情哪是真的求情,這完全只起到一個催化的作用!
一直沒有說話的林家大小姐開腔道“二殿下,杜大人畢竟是朝廷命官,傷他性命終歸不好交代,不要忘了我們今天來的目的。”
晴空噗嗤一聲笑道:“目的?難道你們除了來迎接我,還有其他事情?”
紀承新心有積鬱,卻還是將狗召了回去。
這次他改用狗不用貓了,想必還是和阿呆化成狗的樣子有關,但縱然阿呆是一隻冒牌狗,也比這世上的所有狗都俊俏!尋常靈狗哪能比的上呢?
唉,阿呆啊阿呆,真是一個令人傷心的名字,不想了!
“迎接你?迎接你的不是我們,是地府的閻羅!”方露素來驕縱,以往在晴空面前也是趾高氣揚,之前在無量山上吃過她的虧,眼下也不敢輕舉妄動,只能逞口舌之快。
晴空微微一笑:“既不是迎接,也不願讓路,有什麼事不如速戰速決,我可沒有夜宿郊外的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