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無極殿側殿晴空的房間，本以為那人不會等自己了，卻沒想到晴空還在。
她盤腿坐在榻上正在調息自己的內力，窗外霞光篩進窗櫺，落在她的身上，為她身體的輪廓渡上一層金芒。
“洗澡去吧，換洗衣服給你準備好了。”
謝飛燕這才注意道一簾之隔的內室擺著一個偌大的木桶，一邊的屏風上掛著天罡派弟子藍白相間的‘校服’。
“水涼了吧。”晴空閉著眼睛說道：“誰讓你現在才回來。”
謝飛燕連忙說道：“沒關係，沒關係，我在山上洗泉水洗慣了，沒關係……”
“有熱水為什麼要洗冷水？”晴空搖搖頭表示費解：“難道是為了讓路過的英雄豪傑偷看？費解。”
如是說著，一掌猛然推了出去，掌風瞬間將一扇紙窗開啟。
窗下的炭爐上，一把偌大的黃銅茶爐正被燒的滾燙，冒著陣陣白色的霧氣。
“自己加熱水。”
謝飛燕低聲道謝，趕緊拎起茶爐往浴桶裡新增熱水，待水溫合適之後才脫衣進去沐浴。
“洗乾淨一點，頭髮也洗洗。”
“好。”
聽著室內嘩嘩的水聲，晴空閉著眼睛繼續打坐。
過了一會，耳邊又傳來一個聲音，她趕緊一躍而起，飛快的出門，將門扉在身後重重關上。
簾內正在沐浴的人一頭霧水，就聽外面傳來她的聲音道：“王爺，你怎麼來了？”
“有件事要跟你說一下，讓人傳話不太穩妥，所以就自己過來了。”
晴空咧嘴一笑：“什麼事啊？不要進去了，咱們就在外面說好了。”
“嗯，也好。”
不是她不想邀紀容瑄進去，而是謝飛燕正在洗澡，雖然看不見吧，但是光聽著聲音保不齊就會讓男人想入非非，反正她不允許自己的男人對別人有一點非分之想，雖然這個男人目前還不屬於她自己。
“承銳奉命回京去了。”
晴空一愣：“什麼時候的事？”
“今天的事情，本來京中派人過來是帶你回去的，想必皇上已經急著要看你和太子成婚。”
“哼，這還不到一年的時間呢，就要逼我回去？皇上也太不講信用了吧！”
只聽紀容瑄又道：“這幾日承銳與他們遊說並未達到效果，所以便親自趕這群人回去覆命了。”
“難怪……”晴空搓搓下巴點頭說道：“這就說的通了，難怪紀承銳還有事沒事總往山下跑，我還以為她去花天酒地了，當真是錯怪他了。”
“嗯，若不是承銳，你該被那些人帶回京城了。了”
“如此說來，我還應該謝謝他？”
“應該。”
晴空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是是是，謝謝他，沒想到這小子還挺仗義，等再見面的時候我一定好好謝謝他！”
“本王此番前來，還有一事。”
晴空道：“何事？”
“本王出來已經有一段時間了，為了避免皇兄生疑得回衍州去了。”
“我跟你一起！”想也不想的，她這句話已經脫口而出，她其實早就打定了主意，從那天她第一眼看到紀容瑄出現在無量山上開始，她就已經下定決心，以後這個男人去哪她就去哪。
並不是想要死皮賴臉的做他的累贅，而是自己真的很需要一個精神寄託。
驟然以一種全新的身份重生在整片陌生的大陸，她已經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跟緊九王就是她給自己定的一個目標，哪怕被那個人無視，推開，她也不會有過分的奢望。
紀容瑄卻道：“你不能跟我走。”
“王爺，你之前答應過我。”
“你自來到天罡派之後，功力便突飛猛進，相信不久之後在黑森林中通過了試煉就能突破一階，讓自己的靈脩水平達不再墊底。”
晴空卻並不這麼認為：“一階二階對我來說都不怎麼重要，只是一想到再也無法看到你，與你晨間暮鼓點頭說話，我就會覺得非常難受。”
九王低低一笑，抬手摸了摸她的頭髮：“短暫的分別只是為了以後更長遠的相處。”
“更長遠的相處？”
“嗯。”
晴空欲言又止，抬眼看向面前之人，眼底似有水波微微盪漾。
只聽九王又道：“你知道的，本王在世間苟且，偷得一片安寧有多少不易。”
“你我都一樣。”
“不一樣，你現在已經有了資本可以讓你自己和那個腐朽發臭的家庭剝離，也有能力遠離那個宮廷和京城。”
這個一向溫文爾雅話都很少說一句的男人露出一絲苦笑，眼底一片冷寒慢慢旋轉。
晴空與他四目相對：“我想謝謝你，在不清不楚的情況下願意借錢給我胡鬧。”
是的，她所做的事情在旁人眼中就是胡鬧，不看好現在，也不看好未來。
“你做的事，若是成了，必將會成為你身後為堅實的後盾。”
“是我們的！”晴空眼睛一亮，抓住男人的手道：“若是成了，借你的錢我就不還你了，就當你入股了，每年還定期分紅，保證第一天的分紅利潤就能還清欠款。以後每一年都會根絕盈利狀況發放分紅，當然，若是不成，王爺就權當這些銀錢丟了偷了打水漂了吧！”
“本王本就沒想過要收回。”
晴空一頓傻樂，其實她知道自己雖然當時開口跟九王說的是借錢，但九王並沒有打算讓她還錢。
兩人之間似乎早就有一種名叫心有靈犀的東西存在了，讓他們不論說話還是做事都沒有任何隔閡和罅隙。
晴空盯著九王離開的背影看了許久，直到看不見了才轉身回到房間。
謝飛燕已經洗漱完畢換上了乾淨的衣衫，披散著一頭溼漉漉的頭髮，終於看上去像個女孩子了。
她身量非常瘦小，個頭也矮，長相平平，唯獨出彩的地方就是一張櫻桃小嘴，看上去水嫩嫩的，讓人忍不住想要一親芳澤。
“你餓不餓？要不要吃東西？”
摸摸自己的肚子，謝飛燕有些不好意思的點點頭。
晴空便道：“走吧，我帶你去見一個人，切記不要亂說話，我讓你說什麼你就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