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看。”
這下晴空也不推辭了,乖乖的背對著他蹲在那兒,一對上眾人的目光,厚臉皮如她,竟然臉紅了,立馬低頭研究地上的螞蟻。
接了內監送上來的剪刀,剪開了流血的地方,掏出隨身帶著的藥丸,輕輕一捻撒在傷口之上。
“疼嗎?”
“不疼。”
男人的指尖帶著一絲涼意,每每觸上她的肌膚就讓她忍不住一顫,卻又極力剋制,這天地之間除了她雙頰滾燙的溫度之外,只剩下那手指的溫度了。
好像周圍的一切都不復存在,春風乍起,落英繽紛,這天地廣袤,若是真的只剩他們該多好。
“沒想到九弟還通曉醫道。”皇后話裡有話:“不知於煉藥方面,進益如何?”
百里晴空知道,他之所以能做個富貴閒王,就因為他靈脩方面毫無天賦可言,讓帝后二人不必忌憚。
“好在無毒。”九王隨和應答:“若是有毒,臣弟也只能束手無策。”
“呵呵,若是有毒,自然也用不著九弟親自動手,自有太醫。”皇后說完又看了一眼百里晴空,她那經過細緻勾畫的眉梢眼角隱透寒意:“既然來了,便賜座吧。”
雖未完婚,但她的身份也與旁人不同,每次遇到這樣的場合,她的座位也都安在太子的身邊,今天依舊如此。
太子心中雖然有氣,但也不能發作。
可晴空剛坐下就抱著屁股上的椅子擠到了九王的身邊:“我和你坐。”
九王眸光溫和,點頭一笑,夾了她愛吃的菜送到她面前。
太子冷哼一聲,似是終於得以解脫。
皇后暗中攥拳,但卻礙於九王在側,無法動她。
所以當她晚上回了侯府,慶姨問起她傷口的來歷,她卻仍然沉浸在粉紅色的泡泡中不能自拔:“真是不虛此行!不虛此傷!”
“二小姐既然是去賞花的,怎麼賞出傷來了?您是不是又……”
“打住!我沒闖禍!闖禍的是別人!”趴在**,一邊讓慶姨換藥,一邊玩著手上的鮫人淚:“不過花也賞了,賞了一朵絕世美人花。”
想了想她又扭頭問道:“慶姨,衍州是個好地方吧?”
慶姨有些糊塗:“二小姐何處此言?”
“今天九王說,只要我願意,以後遇到什麼麻煩可以隨時去衍州找他。”
“九王大義,可如果真遇到了麻煩,您又該如何脫身?在以前您身邊好歹有幾個護衛,現如今禁足府內……”
“九王既然這麼說了,自然知道這侯府困不住我。”
慶姨低低嘆了口氣:“如果二小姐在府上實在委屈,奴婢便向侯爺說明,咱們,回南照去吧!”
“南照?”
南照國是她母親的孃家,現如今的國君正是她的舅舅,她之所以在東澤作威作福不僅因為她那女帝轉世的謠傳,還因南照國的原因。
“九王是好意,你也是好意,可是,人活在世,總是躲避,還有什麼意思?”打了個呵欠,那三顆鮫人淚在她面前緩緩晃動,盪漾著燭影,幽光暗暗。
“可王氏和皇后聯手,奴婢怕她們對您不利。”
“慶姨,我給你透個底。”
後者不解,看她衝自己勾手指,便俯身下去。
“興許我以前曾經吃過她們的虧,但現在,她們種種行為在我眼中都極為可笑。女人嘛,吃飽喝足不用工作,總喜歡擾亂社會治安,今天一宅鬥,明天一宮鬥,說白了,都是閒的。你閒你可以去跳跳廣場舞,去打打麻將,但若是閒的開始算計我,那對不住了,我也不是什麼善茬!”
慶姨略有些驚駭的看著她,尤其是她那咧嘴一笑的模樣,完全不是一個姑娘家該有的痞氣。
“二小姐……”
“洗洗睡吧。”
翻了個身,牽動肩頭的傷口,她又不禁倒抽一口冷氣。
跟慶姨說這些不知是在給她吃定心丸還是在給自己打氣,今天在御花園她算是見識到了皇后說話做事滴水不漏的手段。
也難怪真的百里晴空會死在冷宮,她對自己的仇恨由來已久,不除之後快恐怕也會寢食難安。
要麼躲的遠遠的,要麼給自己找個靠山,否則她一個廢柴,在這京城還真是舉步維艱!
*
“二小姐。”前院小廝過來找人的時候百里晴空還在圍著院子跑步,這芳華齋雖然不比南院‘冷宮’,但自從她上次潛逃進宮之後便加重了守衛,百里火誓要讓她插翅難逃。
每日裡來來回回看到的都是那幾張呆板的臉,所以驟然一看到新鮮面孔她還覺得挺親切。
“找我?”
小廝看著她雙手攥拳放在腰間,一遍一遍跑的氣喘吁吁,眨巴著眼睛欲言又止。
“你說,我聽著呢。”她跑的氣喘吁吁。
“太子殿下奉皇命前來,侯爺讓您前庭接駕。”
“不接了,”她終於放慢腳步揮揮手道:“太子不想見我,我就不去給他們添堵了。”
一旁慶姨忍不住乾咳起來,晴空一看她擠眉弄眼已然知曉她有話要說,便跑了過去,接了她手上的巾帕擦臉上的汗水。
“二小姐還是過去吧,省的讓皇后拿住了話柄。”
動不動就玩心思,這也真夠累的。
她嘆了口氣衝小廝道:“你先回去吧,我收拾一下就過去。”
“是。”
小廝離開她才問慶姨道:“不去見太子她還能作什麼文章?”
“如此便更可以趁機向皇上請求解除你和太子殿下的婚約。”
“呦呵!還有這好事?我還以為皇上金口玉言,一旦訂婚了就不能解除了呢!”
慶姨登時一楞,已然看出她臉上的笑容不是裝出來的。
“二小姐,您,您不是一向愛慕太子?還曾賭咒發誓說要和太子同生共死!”
“我說過這樣的話?”她忍不住搓了搓胳膊:“真是雞皮疙瘩掉一地。”
慶姨又一臉嚴肅道:“難道關在冷宮幾個月,二小姐真的對太子殿下死心了?如果是真的,這倒是一樁大好事!”
百里晴空拍了拍慶姨的肩頭說道:“話是這麼說沒錯,不過要是讓太子和皇后退婚,那我也太掉價了,走吧,咱去會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