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雷皺眉,一身冷硬之氣讓人不寒而慄,“阿深,這件事你別管,我自會處理。”
“難道要我眼睜睜看著她的家人受傷?”聽不出邢穆深是什麼語氣,但是邢雷卻感受到了他身上散發的森冷歧。
忽然,邢庭也走了進來,神態掛著幾分漫不經心,“我倒想知道,我是怎麼個亂來?”
三人相互看著,頗有種互不相讓的感覺。
“聽說陸瑾倪回了喬家……阿深,你打算怎麼做?”邢庭再次開口驁。
邢穆深沒有回答他什麼,只是開口道,“喬治不是愚笨之人,你是故意讓他知道的。”
語氣裡都是肯定,讓邢雷微微皺眉看向了邢庭,“阿庭,你到底想做什麼?”
邢庭面對父子兩人相似的神情,微微勾脣,“玩玩而已……”
他的態度讓邢雷微沉了臉,“玩?人命是能拿來玩的嗎?”
“怎麼不是拿來玩的?十多年前都能玩,現在怎麼不能?”邢庭漫不經心的話,帶著幾分血腥
。
讓邢雷和邢穆深的臉色都沉了下來。
“混蛋!你還敢提這件事?!要不是你——”邢雷沒有將話說完,胸口上下起伏,甚是憤怒。
邢穆深凝眸看著邢庭,眼底浮現了一抹冷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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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斯瑜聽到了陸瑾倪住進喬宅的訊息後,便出現在了她的臥房裡。
“陸瑾倪!”她咬牙說出她的名字,眼睛直勾勾盯著她。
陸瑾倪心裡嘆了口氣,知道她還在敵對自己,“你有什麼事情嗎?”
“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質問的口氣。
“這恐怕與你無關,不可我倒是好奇,你為什麼會知道我在趙佑乾那裡?”
陸瑾倪聲音平淡,她聽說了趙佑乾和她鬧翻的事。
果然,喬斯瑜面色一僵,頓時有些沮喪,畢竟年紀還小,控制不了自己的表情。
她咬著牙,開口,“才從邢穆深身邊離開,就撲到了他懷裡,你也不嫌害臊?”
她以前在千尋不夜城打工的時候,仗著趙佑乾.寵.著她,曾經進入過一次附屬樓,才發現那裡是個不小的天地,昨天她跑到附屬樓門口的時候,意外地看到了她的身影……
才發現,她消失的這幾天一直都在趙佑乾那裡。
這話說得,酸溜溜的,陸瑾倪一聽就皺眉了。
她還成了水性楊花的女人了……
“如果你來是為了質問我這些的話,你還是走吧,我想休息了
。”
陸瑾倪今天擔憂了好半天,如今也是深夜了,她身心疲憊,早就想抱著被子睡覺了。
喬斯瑜卻以為她這是在說話氣她,所以怒火很快就被挑起了。
“你別以為住進了喬家就能改變什麼,邢穆深不會那麼容易放過你的!”
陸瑾倪坐在床邊,看著她不在和善的臉,淡淡開口,“小瑜,你這麼針對我,是因為什麼?你母親?”
喬斯瑜一楞,嘴脣翕張,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她想起了之前的日子,她真的把陸瑾倪當做是自己的姐姐,但是,後來一切都變了。
她急忙轉身離去,有種落荒而逃的意味。
陸瑾倪還只是把她當做孩子,並沒有對她的態度上心。
她躺在**,看著陌生卻佈置得很好的房間,有種恍然如夢的感覺。
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住進喬家,沒有想過自己還有那麼多家人……
閉上眼睛,就是邢穆深面無表情的臉,那雙黑漆漆的眸子沉靜得好像沉澱了千年的古井。
有些事情,不說是個結,說了是道疤。
這就是她和他現在最貼切的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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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陸瑾倪帶著一一二二下樓,卻在客廳裡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徐小茹。
她怎麼會來這裡?
徐小茹聽到聲音抬頭看到了陸瑾倪,便猜測到她是喬治新認回來的女兒,眸裡閃過了一抹深意
。
最近一一和二二沒有再回學校,她的工作室也變賣了,所以倒是有時間和兩個小寶貝玩一下。
“倪倪,你下來得剛好。”喬治招手讓她來到了沙發上。
“一一,帶二二去花園裡玩一下。”陸瑾倪低頭跟一一說。
一一點頭,牽著二二的手,跟著管家走了出去。
陸瑾倪在沙發上坐下來,看向了徐小茹,她想起了喬治和她曾經傳出過緋聞……
難道他真的因為那張臉而對徐小茹動了感情?
她孤疑的目光讓喬治輕笑,眼光有些無奈,“倪倪,你別想歪了,不是你想的那樣……”
陸瑾倪臉上一紅,有種被抓包的尷尬。
徐小茹卻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眼神微微僵滯。
“說吧,你這次來想做什麼?”
喬治看向徐小茹,示意她開口。
之前還沒有恢復記憶的時候,看到她覺得熟悉,所以難免走近了一點,想要弄明白為什麼。
沒想到暗地裡好像有一雙在擺弄他們一樣,傳出了緋聞不說,還讓他的家庭成為了輿.論。
後來他便和徐小茹徹底斷了關係,免得再被那些好事者拿來當做話茬,如今她又找來,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喬治,我是來道歉的……”徐小茹低著臉,那張年輕美麗的臉有種楚楚可憐的氣質,“之前接近你,我不是故意的,都是有人在威脅我……”
她說到這裡,眼淚啪嗒啪嗒地落了下來,是個男人都會忍不住心疼吧。
陸瑾倪卻毫無表情,她看著那個女人,淡淡開口,“是邢庭嗎?”
她的話讓徐小茹猛然抬眸,而後又柔柔地點頭,眼裡有些驚懼
。
陸瑾倪繼續開口,目光灼灼,看著她,“現在,也是邢庭讓你過來的嗎,徐小茹,他想做什麼?讓你這張跟我媽媽相似的臉來迷惑我們嗎?”
她每說一句,眼神就凌厲幾分,讓徐小茹心裡的驚懼也愈發累積。
她自嘲一笑,“你別誤會了,我之前受他擺佈,現在卻不想再當一個傀儡,一個替身……”她看向喬治,“不管你們信或者不信,我只不過是想告訴你們,昨天傷害你的人是邢庭派來的。”
陸瑾倪對徐小茹沒有絲毫的信任,也沒有和她繼續糾纏的意思。
徐小茹走後,喬治看向她,嘴角輕勾,有種欣慰的感覺,“這一點,你倒是像你.媽媽……”
陸瑾倪臉頰一紅,發現自己剛才態度是有些冷,她看不慣的人,自然是沒有什麼好臉色的。
許久,喬治斟酌過後,才開口,“倪倪,你跟邢穆深……”
她馬上就打斷了他的話,笑道,“我們會離婚。”
喬治驚愕地看著她,好像沒有想到她會這麼回答。
之前那段時間,她和邢穆深之間的感情,他看在眼裡,雖然看起來她對他有些冷漠,但是很多時候她都會不自覺地依賴他,就像相處多年的夫妻一樣,可是她現在卻說,會離婚。
“倪倪,你要想清楚,兩人的感情能走到現在不容易,不能因為上一輩人的緣故而輕易說分開……”喬治說到這裡很感慨,他想她得到自己該得的幸福。
“不是因為這個,我們終會分開的,本來結婚就是個錯,在一起會傷害那麼多人,又何必要繼續呢?”
陸瑾倪在這一點,比任何人都要固執。
她不愛邢穆深,她不會和邢穆深在一起。這樣的觀念早已經根深蒂固,所以離開了他,她才覺得輕鬆下來。
喬治沒有再說什麼,門口處唐微和唐紹言走了進來
。
許多天沒見,唐微臉上已經紅潤了很多,和唐紹言走在一起,神情有些僵硬。
“微微,你還好嗎?”陸瑾倪迎了上來。
她和唐紹言的事情,還有墮胎的事,家裡人都還不知道,所以她也問得隱晦。
唐微搖了搖頭,緊緊抓著
她的手,膩到了她身邊,好像唐紹言是什麼洪水猛獸一樣。
“倪倪,你真的要走嗎?”
她的話讓喬治皺眉,“走?去哪裡?”
客廳裡三雙眼睛同時鎖在陸瑾倪身上,她抿了抿脣,才開口,“機票已經訂好了,五天後,想回法國待一陣子。”
如果能讓一切回到她回國前,那就最好不過。
喬治不用想也知道她是為了逃避邢穆深,“倪倪,你可以呆在喬家,晾他也不能來搶人!”
“不用了,最近有點累,所以想放鬆一下。”
陸瑾倪都這麼說了,也沒有人能讓她改變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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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總……”辛燃頂著壓力開口,有些猶豫,“刑總,那個……少夫人好像訂了機票,去法國的。”
他說完,閉上閉嘴站好,一幅事不關己,隨時要逃跑的姿勢。
邢穆深手中的筆一頓,抬眸看他,並沒有他想象中的那樣發火或者變得沉怒。
“二叔那邊呢?”邢穆深開口卻是無關陸瑾倪的事。
辛燃一楞,而後才說,“徐小茹倒是和他見了一次,沒有其他行動。”
“嗯。”邢穆**嚨裡滑出一個單音,重新將心思放回了工作上
。
辛燃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有些不可置信,就這樣?
半晌,一句森冷危險的話從邢穆深的嘴裡溢位,“有話就一次說完。”
辛燃連連搖頭,退了出去,“沒事了。”
門合上,辦公桌後的男人才微微抬眸,黑幽幽的瞳仁凝著冰霜,手中的筆抵在紙張上,墨水已經印下了一大塊。
膽小鬼,又準備逃開了……
邢宅最近有些冷清,家裡每個角落都裝飾著喜慶的飾物,但是卻沒有一點歡聲笑語,也感受不到絲毫的新年氣息。
邢洛擎開著車出了邢宅,速度快得只看到一道紅色的車影。
他鐘愛紅色的跑車,這些年也不知道換了多少款車子,但是唯獨不變的是這個顏色。
他上心的事情很多,但是如果能留住他心思,那就是一輩子的事。
比如,紅色的跑車,比如,陸瑾倪。
藍芽耳機裡還傳來趙佑乾調侃的聲音,“喂,洛擎,你還真是讓人無語了,剛才還死氣沉沉不肯出門,現在卻在飆車了?”
可惜了,陸瑾倪已經不在他這裡了,來了見不到……
“她為什麼會找上你?”邢洛擎皺眉問著。
“你別擔心,她可不會看上我,我只是很好心地收留她一回罷了。”趙佑乾摸了摸鼻子,沒有告訴他,她已經回喬家的事。
邢洛擎來到千尋不夜城的時候,徑直去了一個包廂,趙佑乾靠在沙發上,桌子上已經東歪西倒放了好幾個空下來的酒瓶。
趙佑乾見了他,就向他招手,語氣戲謔,“你速度還真快,看來陸瑾倪分量不輕啊……”
邢洛擎倒是坐了下來,側過臉問他,“她呢?”
“回喬家去了
。”趙佑乾這時候倒是沒有再隱瞞了。
誰知道,邢洛擎馬上就站了起來,就欲離去。
趙佑乾看著他,撇了撇嘴,嘴裡罵了句,“艹,真是不夠義氣!”
“你失戀也不是一回兩回,難道每次都要我陪著你?”邢洛擎斜著眼眸看他,有些不屑。
“靠!誰失戀了?你以為我是你啊,還沒得到手就失戀了?!”趙佑乾心裡那根刺被挑了起來,拿著酒瓶就站了起來,那架勢好像要和他幹上一架一樣。
邢洛擎雙手曲起,將身上的大衣脫下來丟到了一邊,袖子微微卷起。
趙佑乾努努嘴,有種熱血沸騰的感覺,和他打架都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
那時候打架都是熱血方剛,打起來好像不要命了一樣,如今想起來那場面,他就感覺自己筋骨都在叫囂著。
包廂外,是一條安靜的走廊,喬斯瑜站在包廂門口已經好一會兒了。
她化了濃濃的狀
,基本上是看不出她原來的樣子。
否則門口的人也不會讓她進來這裡。
包廂隔音很好,她什麼都聽不到,忽然,門口猛地一動,巨響傳了出來,嚇得她驚叫一聲,捂住嘴巴後退了一步。
她知道包廂裡只有邢洛擎和趙佑乾,難道他們在打架?
她想著,動作已經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她伸手擰開門鎖,推門走了進去!
包廂裡一片安靜,邢洛擎和趙佑乾都靠在牆壁上,有些氣喘吁吁,兩人臉上都掛了彩,但是卻不難看出一種暢快感。
喬斯瑜的出現,讓兩個男人都投來了視線。
趙佑乾幾乎是瞬間就拉下了臉,聲音冷漠,“你來做什麼?”
這麼濃的妝容,他竟然也輕易認了出來
。
喬斯瑜站在原地,手足無措,低下頭轉身就跑了出去。
邢洛擎按了按嘴角微紅的地方,玩味地挑眉,“你是有多恨她,才會將她那副鬼樣子認出來?”
包廂裡只剩下趙佑乾,他耳邊還響起邢洛擎那句話。
眉間的波瀾越來越深,的確是恨死她了。
那個小女人,就是個可惡的存在,現在來這裡裝得可憐兮兮又是為了什麼?!又是另外一場遊戲嗎?
靠,他趙佑乾什麼時候竟也成了別人的賭注?
只要一想到這個,他就不可抑制地火冒三丈!
邢洛擎走出包廂,經過大廳的時候,視線裡晃過了幾個熟悉的身影。
他頓了一下腳步,而後跟了上去。
喬宅。
夜深人靜,一一和二二今晚有些反常,跑到了她房間來,膩在**不肯離開。
她鑽進被窩裡,將兩人都抱住,“怎麼了,我親愛的寶貝……”
一一二二齊刷刷搖頭。
她側過臉,對著兩人,笑著開口,“來,一人親一個。”
兩個小傢伙聽話地湊上來,吧唧吧唧,在她臉上各親了一下。
“沒事的話,就乖乖閉上眼睛睡覺,嗯?”她心裡暖烘烘的,在兩人臉上香了幾個。
半晌,一一又睜開了眼睛,看著自家媽咪,猶豫地開口,“媽咪,我們真的不要爹地了嗎?”
他知道現在不是提起爹地的時刻,但是他真的很想知道,為什麼不要爹地了……
陸瑾倪心裡的愧疚漸漸浮現,她帶他們離開法國,沒有徵求過他們的意見,離開邢穆深,也沒有問過他們的感受……
二二聽到了一一的問話,也偷偷睜開了一隻眼睛,透亮透亮的,接著再睜開另外一隻,看著格外調皮,“媽咪,二二也想知道……”
“一一二二喜歡爹地嗎?”陸瑾倪撫著兩人的腦袋輕聲問著
。
兩個小傢伙像模像樣地斟酌了一下,對視了一眼,而後才認真地搖頭,異口同聲,“不知道。”
這個答案倒是出乎了她意料之外。
“為什麼?”她繼續問。
“爹地在,媽咪不用太辛苦。”一一開口,媽咪不用整天為他們操心,是爹地的功勞。
“但是爹地總讓媽咪不開心……”接話的是二二,他眨巴著大眼睛,也有些苦惱和糾結。
陸瑾倪將兩人抱緊,眼眸有些酸澀,“沒有爹地,媽咪也能好好照顧一一和二二,你們的爹地,太不實誠了……”
她沒有將話說完,在她心裡,邢穆深不能將她和孩子保護好,不能給她想要的生活。
儘管他有時候絲毫沒有掩飾將自己的感情表露,讓她怦然心動,但是對於極其缺少安全感的她來說,這遠遠不夠,更何況,他還隱瞞了她那麼多事……
兩個孩子似懂非懂,伸手拍了拍她肩膀,像平時她做的那樣。
這動作又讓陸瑾倪鼻子發酸。
忽然,她聽到了外面好像傳來了什麼聲音。
她吸了吸鼻子,將兩個孩子安撫好,走下了床,在窗
邊張望了一會兒。
看到樓下大門口的方向好像亮起了燈火,有人影晃動,看著門衛押著什麼人,她趕緊披上外衣,走了下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