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說什麼?”邢穆深下意識裡不想要見到她這麼嚴肅地跟他說話。
陸瑾倪低下頭,緊握著手掌心,“我們也該好好理一下我們之間的關係了……”
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了,讓她無法定下心來思考驁
。
這次的受傷,倒是讓她意識到,她和邢穆深最好是早些了斷,否則依舊會傷人傷己歧。
“你想要怎麼理?”男人沉下了聲音,目光好像一把鋒利的刀子,如果她嘴裡吐出他不願意聽到的話,就會毫不留情給她幾個眼刀。
他這麼問,陸瑾倪倒是不知道怎麼回答他了,還能怎麼理?
“我們離婚。”她開口,聲音輕不可聞。
這場婚姻本就名存實亡,她之前考慮到自己無法保護一一和二二,所以和他維持著夫妻關係。
如今,卻只給雙方帶來更多的麻煩事。
雖然現在說離婚有點過河拆橋的意味,但是她真的不想再將自己置身在邢家這個大染缸之中。
尤其是尤然的事情之後……
她竟然想要她死,那麼誰能保證以後還會不會歷史重演?
尹依依的防備和憎恨,秦漣的不滿和怨恨,邢雷邢庭的冷漠深沉,邢老爺子陰晴不定,還有一個隨時爆發的邢洛擎……
她再邢家簡直就成了一個礙眼的存在,每個人都恨不得將她切碎入腹。
邢穆深又何必將她緊緊鎖在身邊呢?
當然,此時的她根本就沒有時間去糾結他為什麼要這麼固執。
陸瑾倪的話說出了許久,邢穆深都毫無反應。
但是她能感受到他眸裡漸漸集聚的憤怒和自嘲。
他的臉緩緩靠近,手按在了她沒有受傷的那個肩膀上,提起了另一隻手掌。
陸瑾倪閉上了眼睛,她以為他要打她。
但是她卻沒有等來臉上的疼痛,他的手覆在了她臉側,薄脣攫住了她緊抿的脣。
明明是帶著怒火,他卻隱而不發,將她的脣啃得生疼
。
半晌後,他呼吸紊亂離開她的脣,語氣涔冷,“你最好是能想到一個理由來說服我,否則下次吊起來打屁股。”
陸瑾倪嘴角微僵,紅腫的脣驚愕地張開,重點都放到了他最後半句話上。
吊起來……打屁股……
“邢穆深!”她憤怒得喚著他的名字,“我不是小孩子,你能不能不要這樣威脅我!”
“惱羞成怒了?”他捏著她的下頜,神情有些嚇人,“既然知道不是小孩,那就該知道離婚不是一件兒戲的事,你倒是說說,你提了多少次離婚?”
他語氣裡有種咄咄逼人的氣勢,陸瑾倪愣是一個字都反駁不了。
他就繼續開口,“婚紗定好了,婚期快到了,請帖發了出去,你這個時候提離婚,不就是想讓我收拾你?”
她再一次驚怔,不是才試了婚紗嗎,之後就受傷在家了,他哪裡來的時間準備這些?
“我……你還是考慮一下吧,我們這樣拖下去也沒意思。”陸瑾倪這次是打定了主意。
“沒意思?”邢穆深咬著這三個字,有種要將她拆了吞下去的凶狠感覺,“怎樣才有意思?”
“我不想跟你爭論這些,這本來就是一件沒意思的事情!”
“那就弄出一點意思來。”他說得意味不明,眸光清冽。
“所以你就是要跟我繼續耗下去嗎?”陸瑾倪也有些火氣了。
“難道你離婚就是想跟別的男人耗?!”
“……”她的重點根本不是這個!他在歪曲她的意思!
她伸手按在胸口,平復一下自己的情緒,“你別想扯開話題,我在說離婚的事情。”
邢穆深輕瞥她一眼,頗具威懾力,讓她心臟漏跳了一拍
。
“我讓你找理由。”
“理由就是,我不愛你們,你們不愛我。”她接的很快,而且用的是“你們”。
“你跟我結婚,不
是跟邢家!”他低聲提醒,因為她這個原因而有些暴怒。
她敢保證,如果她身上沒有受傷,他一定會像他說的那樣,將她吊起來打屁股。
這又是一場無疾而終的談判,期間沒有涉及兩個孩子的問題。
陸瑾倪到底還是太天真了,她想要擺脫邢家擺脫邢穆深,那就是比登天還難。
這天晚上,邢穆深洗完澡後,拿起了自己的枕頭就往外走。
陸瑾倪一楞,下意識問出口了,“你要去哪裡?”
任性得洗了澡就算了,如今還到處跑?傷口還沒好,要是再著涼了怎麼辦?
邢穆深聽到她的聲音,回頭冷冷看了她一眼,走了出去。
薄脣抿成一條線,以示自己真的很憤怒。
陸瑾倪就這樣看著他傲嬌地關門走人,有些哭笑不得。
她拿起衣服,進了浴室,她不敢洗澡,只是擦了一下身子。
毛巾接觸細嫩的面板,她眼前好像閃過了一陣白光,耳邊也有咔擦聲。
她驚慌地扯好浴巾將自己遮上,四處看了一下,霧氣騰騰的浴室,沒有窗戶,門也緊鎖,抽風機也沒開,怎麼可能有人呢……
她低眸,眼裡有些苦澀,最近神經有些衰弱,總是舉得有人在偷看她……
那些照片……一想到在別人手裡,她就覺得自己被偷窺了一樣。
她草草擦拭著,從浴室裡走了出來,臉上被蒸騰得浮現了一抹有人的分紅
。
穿上暖暖的浴袍鑽進了被窩,她習慣性往後仰,卻沒有了那堵厚實的人肉牆壁。
邢穆深被她氣跑了……
她又縮回了自己的床位,左肩膀隱隱作痛。
她其實很害怕,邢洛擎步步逼近,她總會害怕那些照片流傳出去,只要一張就能將她毀掉。
她的一一和二二到時候又會被她的事影響到吧……
這一.夜,她做噩夢了,被拍下那些照片後第一次這麼恐懼。
下半夜,臥房的門便被人推開了,高大挺拔的男人從門口輕聲走到了床邊。
手裡的枕頭放回了**。
**的被子被女人卷著,她成了一條蠶蛹被裹在中間。
安靜的臥房裡,能聽到她細碎的呻.吟聲,身子還在瑟瑟發抖。
他彎下腰,將她連帶著被子一起裹進了懷裡。
感受到她再顫抖,嘴裡還在驚懼地說著什麼,他眉頭緊蹙。
“做噩夢了?”他的聲音很輕,明明知道她不會醒來卻還是說出來了,“笨蛋,只要你跟我說,我就會幫你,為什麼你就是這麼倔……”
對於他給的東西,她從來都不要,越是欠他,她越是覺得不安。
這讓他不好受,他想要的只是她全身心的依賴,他想要她開口。
甚至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被她需要已經成為了他最熱衷的事情。
陸瑾倪從夢中驚醒,臉上一片溼潤。
夢裡有喬治,有邢洛擎,還有滿身是血的邢穆深。
她微微睜開眼睛,眸光迷離,還帶著噩夢後的驚懼
。
她感受到身上被一股火熱包圍著,很舒服,很安心,很熟悉。
邢穆深……
她的額頭抵在他胸口上,呼吸有些紊亂。
“邢穆深,我害怕……”她鼻音有些重,可能是因為在夢裡哭過了。
她不知道他有沒有睡著,她只知道,沒有他陪在身邊的夜晚,她無法安眠。
大掌落在了她的後腦勺,一下又一下撫著,動作輕柔,低沉的嗓音從頭頂傳下來,“現在知道我的重要性了?”
說不清楚是打趣還是嘲諷,陸瑾倪的眼淚卻瞬間決堤了。
她咬著脣,嗚咽著。
許久男人不僅不安慰,還惡劣地開口,“還敢提離婚嗎?”
她吸了吸鼻子,眼裡充滿
了惱火,“離,馬上離!”
有些賭氣的話,讓邢穆深微微挑眉,嗓音更加誘.惑了,“乖,說不離,說你離不開我,我明天把洛擎吊起來打。”
陸瑾倪一楞,一時腦洞大開,想到了他剛才吊起來打屁股的事,於是很快接了一句,“打哪裡?”
邢穆深放在她後腦勺後的手一頓,馬上和她想到了一塊去,額角掛上了黑線。
“看到哪裡打哪裡。”
陸瑾倪聽罷,眼淚收了回去,仔細一想他剛才的話,有些猶疑地咬脣,“你……你知道什麼?”
“你問的是什麼?”他問。
她沒有再開口。
邢穆深因為她的沉默,眼眸閃過了一抹晦暗。
“睡吧
。”
“嗯。”
明明剛才還鬧矛盾,鬧離婚的兩人,現在又抱在了一起。
陸瑾倪想著,有些心塞,他每每都有本事將他不願意看到的事糊弄過去。
還有,他是不是知道了照片的事?
幽暗的光線中,她幽幽睜著眸子,充滿了覆在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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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送了一一和二二去幼兒園,回來湛水園的路上,秦漣感覺到車子猛然一頓,停了下來。
“華叔,怎麼了?”
駕駛座上,華叔看著前方忽然出現的一道人影,開口道,“夫人,有個人忽然跑出來……”
秦漣看向前方,果然站著一個小小的身影,風衣遮住了她的臉,但是還是能看到是個女人。
她在想,該不會是碰瓷的吧?
“夫人,我下去看看。”華叔說著,就要下車。
秦漣皺眉,她有些不安,“一起吧。”
要是真是碰瓷,她給些錢打發就好了,當是破財消災,最近事情太多了,她也煩躁。
從車裡下來,走到了那個人身前,“你想要什麼?”
她說著,就要去掏手提包。
“媽……”一道清脆的聲音傳過來,讓秦漣的動作頓在了那裡。
秦漣猛然抬眸,看向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