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 真的是你乾的!
宋淺影見霍雋堯許久都沒有出聲，她忍不住繼續開口：“如果不能從源頭處理這個影片，恐怕我們都沒辦法安生了。”
這真的是一個很令人忐忑不安的問題。
霍雋堯伸手揉揉她的腦袋，輕聲嘆氣：“給我點時間，一定把那人找出來。”
“萬一幕後之人真的是你母親，你打算怎麼做？”
雖然那樣的結果會讓人很心塞，但宋淺影還是問出口了。
“……”
霍雋堯沉默一小會，隨後搖搖頭，“應該不會是她。”
“為什麼？”
宋淺影有些不解。
在她看來，史密斯夫人有最大的嫌疑。
首先，她往死裡恨著自己。上次在切爾斯古堡，若不是霍雋堯及時出現，興許自己早已淪為她的刀下亡魂。
另外，之前她打電話警告自己，不與霍雋堯離婚就會將影片曝光，然後，影片果真出現在各大院線的八點黃金檔，而她，完全有能力這麼做。
所以，如果說不是史密斯夫人做的，宋淺影還真無法相信。
“既然她給你三天期限，時間未到，就不會提前有所動作，這也算是我對她的瞭解吧。”
講到這，男人好看的眉眼，不由得瀲灩一抹濃濃的憂傷。
哪怕她曾經拋棄過他，哪怕她在自己心目中的偉大形象早已不復存在，哪怕他現在還恨著她，但霍雋堯卻固執相信，人的本質不會輕易改變，而她，是那般守信之人……
小時候，母親無數次對自己說：“阿堯，你要成為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將來做個對社會有貢獻的人！”
“阿堯，守信是為人之本，富有責任心更是男人之根本，媽媽希望你長大以後能夠做一個信守承諾、樂觀向上的人！”
“阿堯……阿堯……”
腦海中，彷彿還回旋著她溫柔真摯的教誨，霍雋堯像是沉浸在某種思緒裡，久久都不能自拔。
“霍雋堯？霍雋堯……”
宋淺影見他神色恍惚，不禁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怎麼了？”
霍雋堯回過神，抬眸迎上她擔憂的眼，他勾脣輕輕一笑：“我沒事，寶寶不要擔心。”
話落，也不等宋淺影回話，他直接拿起手機，撥打某個號碼。
宋淺影皺了皺眉頭，晶溜溜的大眼睛下意識往他手機螢幕上瞥一眼，見是國外號碼，她半眯著眸，心裡暗暗猜測對方的身份。
電話一直響，卻是沒有人接。
正當霍雋堯耐性磨光想要掛掉時，電波另一頭，總算傳來史密斯夫人氣急敗壞的聲音：“哪位？不知道現在是三更半夜嗎？”
“Sorry，打擾了。”
霍雋堯這才記起，英國那邊現在是凌晨三點多。
雖然他此時是抱著“興師問罪”的心態才打的電話，但聽到她不悅的質問，男人深邃的眸子不自覺染上一縷歉意。
誰知，對方在聽到他富有磁性的嗓音後，睏意瞬間退散，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驚喜：“阿堯？真的是你？你怎麼想給媽媽打電話了？”
不想承認，卻又不得不承認，史密斯夫人這般狂熱的態度，在霍雋堯心中泛起了漣漪。
始終是自己母親哪……
縱使想恨，都沒有辦法做到完全不在意吧？
不想被她看穿自己的心思，霍雋堯輕咳一聲，冷聲道：“我有事問你！”
“什麼事？”
史密斯夫人已經從床上爬起，披上一件外衣走到了陽臺。
望著外面寧靜的夜色，她精緻好看的面容，不自覺劃過淡淡的哀傷。
“影片，是你乾的？”
雖然霍雋堯並不認為她會真的做這樣的事情，但循例，他還是問出聲。
“是！”
以為他是在問自己威脅宋淺影之事，史密斯夫人很坦然就承認了。
霍雋堯聞言，心底的失望，翻江倒海襲來。
他用力捏緊手機，如雕刻般的俊臉刷地青筋迸發，極力隱忍著想將手機砸掉的衝動，他咬牙切齒問出口：“為什麼你要這樣做？”
為什麼忍心連我也毀了？
這句話，他想說，可卻梗在喉嚨口，愣是發不出來。
“她配不上你！”
史密斯夫人的回答斬釘截鐵。
“配不配得上，我說了算！”
“阿堯——”
“以後別妄想插手我的事。不管你怎麼做，我都不可能跟小影離婚。還有，影片之事再有後續，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霍雋堯氣勢洶洶警告她，之後，也不等史密斯夫人開口，直接切斷通話。
“喂，阿堯？阿堯——”
聽著電波中的忙音，史密斯夫人原本就差的心情，此時更是跌入谷底。
不希望跟他鬧得那麼僵，她突然想解釋，她只是純粹想嚇唬宋淺影，並不是真的想要將影片公諸於世。
於是，她急忙回撥他的號碼，只可惜，迎接她的，卻是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的機械女聲。
“阿堯——”
她低聲呢喃著他的名字，清瘦的身影在微風中，看起來，格外楚楚可憐。
另一邊，H市。
掛掉電話之後，霍雋堯索性將史密斯夫人的號碼設為黑名單，鐵青著臉將手機扔到一邊，高大的身子窩在沙發裡，沉默不語。
客廳的空氣，彷彿也感受他周身散發的冷意，竟在瞬間凝固了。
宋淺影將他臉上陰鬱的表情看在眼底，秀眉微微一擰，問：“是她做的嗎？”
“嗯！”
男人輕輕頷首，“沒想到竟真的是她！”
不失望嗎？
怎麼可能！
但，心死總要有個過程，而他，在經過23年之後，今天總算徹底對那個所謂的母親死心了。
知道他心裡不好受，宋淺影伸手挽緊他的胳膊，柔聲勸慰道：“影片的事情就這麼算了吧。反正你也跟她表達自己的立場，如果她對你還有一丁點母子之情的話，就肯定不會再鬧下去。所以，霍雋堯，我們想開點吧，嗯？”
剛剛他對史密斯夫人的厲聲警告，她都聽到了。
同樣做為一個母親，宋淺影心想，哪怕對方再壞，總不至於真想要毀掉自己的兒子，所以，應該適可而止了吧？
“嗯！”
霍雋堯點點頭，深眸灼灼睨著她，由衷說一句，“對不起，一切都是因為我才讓你受傷害。”
“哎呀，你不要老說對不起嘛。這事兒翻篇了，行嗎？”
既然已經知道幕後主使人是誰，宋淺影這會兒倒是放鬆不少。
“好，聽你的！”
霍雋堯總算不再糾結。
吃完午飯後，霍老夫人打來電話，要求他們夫妻倆馬上趕往霍家山莊。
兩人風塵僕僕趕到那，一進主屋，就見大廳裡，除了霍老夫人之外，還有二叔公、三叔公，以及霍氏集團的御用律師程大狀。
宋淺影並不認識這個程大狀，但見幾位長輩依舊黑著臉，她心裡忍不住咯噔一下，直覺沒好事。
霍雋堯在見到程大狀也在場時，不禁輕輕抽了抽嘴角。
牽著宋淺影走到他們面前，恭敬地打完招呼後，霍雋堯目光沉沉看向霍老夫人：“奶奶，找我們來，是有答案了嗎？”
早上，他們一行人離去時，就說讓他等訊息。
霍雋堯以為至少也會拖得兩三天，沒想到這麼快就有結果，還真令人意外。
霍家這幾位老人有多固執，他不是不知道，所以此時此刻，他心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就是，他們請程大狀過來，讓自己簽下退出霍氏集團的協議書。
也好，若真這樣，他亦是落得輕鬆。
“這事，還是二叔你說吧。”
霍老夫人沒有直接回答霍雋堯的話，而是將發言權交給坐在她旁邊另一張沙發上的二叔公。
“咳咳！”
二叔公輕咳兩聲，蒼老的面容略有些不情願，但他最終還是硬著頭皮講，“經過我們的討論，只要你不辭掉總裁之位，我們可以暫時答應保留你們的婚姻。但是——”
講到這，他故意頓住，一雙厲眸在他們夫妻兩人身上繞一圈，最後定格在宋淺影那張瑩白的小臉上，說，“你，必須答應我們一個條件。”
“不行！”
宋淺影還沒答話，霍雋堯已先她一步開口。
開玩笑，哪知他們會提出什麼無理的條件，他會讓小影答應才怪！
男人越想越覺得他們居心叵測，英俊的臉，瞬間泛上層層冷霜。
對於霍雋堯的態度，二叔公很是不悅。
他用力敲了敲手中的柺杖，幾乎是咬緊牙根說：“都還沒聽條件就不答應？混小子，霍家是白養你了！”
“二叔公，您有什麼事衝著我來。小影不需要答應任何條件！”
男人下意識將宋淺影護到身後，神色無比認真。
霍老夫人見狀，精銳的眸子，悄悄掠過一縷幽光，但，她還是選擇噤聲。
在一旁的三叔公，同樣不打算開口。
其實，霍雋堯與宋淺影到來之前，他們三個人就已達成共識，此番由二叔公全權處理，其他人只需旁觀就好。
“這條件，只有她能答應。”
“不行，我不答應！”
“混小子——”
二叔公被他氣得直接站起來。
生怕他們越鬧越僵，宋淺影急忙打圓場，“請問，是什麼條件呢？”
既然對方提出要她接招，她又何必做那隻縮頭烏龜？
就像二叔公所說的，都沒聽條件就拒絕，的確也是不妥。
“小影，別胡鬧！”
霍雋堯馬上阻止她。
宋淺影搖搖頭，澄澈的眸子裡，蘊上一抹只有他才能看懂的情愫。
霍雋堯知道，她是在讓他放心！
能放心嗎？
不能！
但出於尊重，他還是選擇讓她面對。
“二叔公，您講吧，要我答應什麼條件？”
她緩步走到二叔公面前，娉婷有禮朝他鞠鞠躬。
二叔公暗暗打量著她的動作，雖然厭惡她，但不得不承認，這個女娃，身上擁有的氣質倒像是大家閨秀才有。
如果她不是一名來歷不明的孤女，如果她沒鬧出那樣的醜聞，興許，等日子久了，他還能勉強接受這位侄孫媳婦。
然而現在，讓他就這麼承認她的身份，尤其還是霍雋堯以離開集團相逼的情況下，一向心高氣傲的霍家二老爺，怎麼可能咽得下這口氣？
所以，無論如何，他都不會給她好臉色看。
於是，他故意忽視心底深處對她的欣賞，冷眼睨她：“給你三個月的時間，讓LY大賣場的營業額提升百分之三十，如果你能做到，我們幾個就同意這門親事，不僅允諾你一個風風光光的婚禮，更是將你的名字載進霍家族譜。”
“……”
宋淺影聞言，半晌都反應不過來。
“怎麼？不敢接受這個挑戰？”
二叔公冷哼，語氣中盡是嘲諷，“當初，我大嫂嫁到霍家來，可是將整個霍氏推到新高度，而你，只是接管這麼一間小小的超市就退縮？如此氣魄，豈能勝任霍家主母之位？”
霍雋堯狠狠蹙眉，眸光轉向在一旁的霍老夫人，可她卻不看他，故意將視線別到另一邊。
猜不透奶奶的用意，霍雋堯心裡暗罵一句，沒好氣反駁：“二叔公，您這不是為難小影？”
“這有何難？”
二叔公一點都不承認自己是在為難宋淺影。
這可是他與大嫂和三弟共同商量出來的結果，只不過，由他代為表達而已。
“不難？”
霍雋堯不禁笑了，笑意卻不達眼底，“您讓一個一點經商管理經驗都沒有的小丫頭去接管一家大型賣場，還要三個月內轉虧為盈三十個百分點？呵，這樣的事情，恐怕連專業經理人都難以達到，何況是她！”
霍氏，其實是以零售起家的，經過百年發展，由零售擴充到酒店、旅遊、房地產、能源石油、娛樂……慢慢的，零售就成為整個集團最不吃香的業態，也因此，漸漸被遺忘。
LY品牌的大賣場，原本在H市獨佔鰲頭，連鎖店遍佈整個城市，然，在近幾年，隨著電商蓬勃發展，外資超市更是如春筍般冒出來，生意一落千丈，接連關了好多家。
試問，如此糟糕的情況，宋淺影就算再能幹，再怎麼力挽狂瀾，都無法做到！
所以，霍雋堯並不看好，他完全有理由相信，長輩們是故意刁難。
霍雋堯的指控一針見血，二叔公突然沒法反駁。
他眸光閃了閃，很快就將眼底的異樣斂去，梗著脖子大聲吼道：“反正條件就是這樣，不答應的話，你就徹底與霍家斷絕關係，我們也不求著你，哼！”
“那我也沒辦法，這麼無理的條件，我們不接受。小影，走吧！”
明擺著不能成功的事兒，再扯就是浪費時間了。
霍雋堯走到宋淺影身邊，直接拽起她的手，欲往外走。
這時，宋淺影卻從他厚實的大掌中，將手抽回來。
“小影，你——”
對於她的舉動，霍雋堯明顯錯愕。
老天，這傻丫頭，該不會真的要答應吧？
“霍雋堯，我對零售業還挺感興趣的，要不就讓我試試吧，嗯？”
知道他的顧慮和擔憂，宋淺影朝他微微一笑，眼角眉梢間，卻是溢滿篤定。
“試試的結果就是失敗，明知道，你怎麼還能答應？”
霍雋堯並不認同。
宋淺影卻說，“萬一成功了呢？”
“不可能！”
笑話，那麼多精英人士努力過好幾年都不能拯救這個超市，她一個外行的小丫頭卻可以？
說出話，打死都不會有人信。
“指不定真有奇蹟呢。”
這是能讓霍家長輩真正接受她的唯一機會，哪怕再難，她都不想放棄。
雖然，宋淺影也明白這裡面刁難的成分居多，但是若沒嘗試沒努力就放棄，著實不是她的作風。
因此，她想放手搏一搏。
成功了固然好，從此一勞永逸，妮妮還能光明正大地成為霍家的小公主。
要是不成功呢？
某女突然不要臉地想，那就三個月後再回到原點吧。
嗯，貌似這樣她也沒有損失！
許是夫妻倆在這一刻，還真有那麼點心有靈犀，見她一直堅持，霍雋堯也沒再阻止。
與霍家的長輩們達成交易，特此趕來的程大狀這會兒總算派上用場了，馬上將草擬好的合同給他們過目。
宋淺影看不懂這些密密麻麻文縐縐的話，所以，整個過程，都由霍雋堯代勞了。
慎重地簽下協議之後，一切塵埃落定。
二叔公與三叔公見目的達成，紛紛起身告辭。
只不過，他們在離開之前，還是忍不住打量了宋淺影一眼，目光，充滿探究。
宋淺影硬著頭皮，禮貌地朝他們笑了笑，“二叔公、三叔公，兩位慢走！”
“哼！”
二叔公冷哼一句，頭也不回離開。
倒是三叔公，破天荒對她說：“你好自為之。若真能讓LY起死回生，我一定會送你一份新婚大禮。”
宋淺影有些意外他的態度，正想說謝謝，霍雋堯就先她一步開口，語氣不是很好，“那我們就先謝過三叔公了。”
“哼，走了！”
送走了兩位老人家，偌大的客廳，此時只剩霍家祖孫，還有宋淺影。
見奶奶從頭到尾都沒怎麼說話，宋淺影心中有些發毛。
正猶豫著跟她說什麼，卻聽到奶奶的聲音響起：“小影，跟我到書房一趟！”
-本章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