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談?
本來要溜走的夏知晨,不由自主回過頭來。
她下了腳踏車,脖子揚得高高的,眯著眼看著夏望林的禿頂:“談談?”
他們都十幾年沒談過了,現在能有什麼好談的?
“是的,談談。”夏望林凝著她。
季雅帶著女兒出夏家十四年,夏望林這是第一次打量這個小女兒。
長眉秀目,身材高挑,鵝蛋臉,纖細苗條。
一眼看上去,確實和夏紫菲神似,五官就不用說了,都隨的季雅。
只是夏知晨給人第一眼感覺,是俏皮清新;而夏紫菲眉目間,多了幾分嫵媚甜膩。
他砸上千萬金培養大的夏紫菲,確實有獨到的氣質。
所以蘇皓辰那樣的翩翩君子模樣的男人,一樣拜倒在夏紫菲的石榴裙下。
但季雅一個優雅的畫匠,培養出來的女兒,一樣有著獨特的氣質。
夏知晨陽光灑脫,又隱隱透出寧靜怡人的氣質,那和季雅身上流露出來的味道一模一樣。
“可是我很忙。”夏知晨輕笑,卻散發疏離冷淡,“夏董,我和你們不一樣。你們現在坐在家裡日進斗金,可我和我老公,不得不為了套房子,日夜拼搏。夏董,我們志不同,道不合,不相為謀。”
說完,夏知晨再度跨上腳踏車,拐上腳踏車道。
別以為奧迪真能堵道。
“知晨——”夏望林略為急切的聲音,從馬路上傳來。
終於甩掉奧迪,夏知晨長長地吁了口氣。
心裡忽然有些空空蕩蕩。
真不知道夏望林能和她談什麼?
她可不以為,夏望林忽然發現,原來她這個女兒也不錯。
那太扯了。
夏望林還能記得她這個女兒的名字,都應該謝天謝地。
唉,老媽都旅遊這麼多天了,怎麼都不給她一個電話。真心不拿她當親女兒啊!
想了想,夏知晨踩上腳踏車,加快速度,又朝蓓蕾花園趕去。
去蓓蕾花園之前,她先去了工作室。
“晨晨,怎麼又來了?”汪墨看到她,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聽得夏知晨心裡澀澀的:“我媽不在,連你
都不歡迎。”
汪墨不由笑了,甩了甩他的長髮:“你媽說了,不許你常來畫室。你現在有家有老公了,別還老想著當畫家。”
“可是當畫家,和我有老公有家,有什麼衝突?”夏知晨不明白。
汪墨被她問得一愕,好一會兒,才搖搖頭:“你媽說了,你太喜歡畫,所以不能讓你接觸太多。喜歡一樣東西可以理解,但對一樣東西成痴,可不是好事。”
“歪理!”夏知晨不由撇撇嘴,“瞧我當初也沒因為喜歡畫,沒考上大學。而且我還考上了好大學。”
汪墨輕笑,沒辯駁她的話。
在他眼裡,就如季雅一樣,夏知晨還是個孩子。
怎能和一個孩子較勁。
不怪他有這種想法,他好多次都替代夏望林,去學校充當她的父親角色。
“汪墨,別用那種眼光看我。”夏知晨託著腮幫,嚴肅抗議。
汪墨瞄瞄她:“我用了哪種眼光?”
夏知晨甩了個白眼給他。
裝蒜呢汪墨大畫匠。
“媽打電話給你了嗎?”歪著脖子,夏知晨輕聲問。
唉,瞧她真是淘寶買東西送的。自個兒的媽的行跡,還得問老媽手下的畫匠。
好坑!
汪墨眸間,似掠過淡淡的抑鬱。但看向夏知晨時,又如浴春風:“晨晨,季老師說了,她決定用半年的時間,把所有想去的地方,都走走。”
夏知晨訕訕地摸摸鼻子,訕訕地起身。
環遊世界,那是老媽向來的願望。她當然得支援。
可是老媽能不能和她說一聲,到底都在哪裡……
耷拉了小腦袋,夏知晨默默向外面走去。
走到門口,夏知晨又回過頭來,笑笑地瞅著季墨。
“呃?”夏知晨那目光,實在太過怪異,讓淡定的汪墨,也不知不覺發出疑問。
“汪墨,你情商堪憂。”夏知晨似在笑,又似有些憂慮,“這麼多年了,你還喊我媽季老師,我媽怎麼可能把你當男人看。”
說完,夏知晨晃悠著走了。
工作室裡,季墨半在都沒回過神來。
這丫頭,居然才提醒他這個……
夏
知晨踩著腳踏車向蓓蕾花園走去。她蠻想看到項潔雯,那可是她唯一的閨蜜。
可自從她搬到北瀾宿舍與曲北城同住,再也沒見過項潔雯。
鎖好腳踏車,夏知晨進了電梯,然後走向808房。
才從電梯出來兩步,夏知晨輕快的步子停住了。
天要下紅雨了!
夏望林居然站在808房門口,看樣子還來了好一會兒。
難道她甩掉奧迪之後,夏望林就直接來了這裡?
夏知晨的小腦袋,在經過三十六度的大轉彎之後,果然轉身就走。
她才不會讓夏望林看到老媽親手佈置好的房子,這裡面有她們母女倆所有的溫馨。
才不能被夏望林的銅臭味給汙染了。
“知晨——”夏望林沒想到夏知晨會這麼決絕,轉身就走。
略一思索,夏望林大步跟上。
他一把抓住夏知晨的胳膊:“我是你爸,你媽沒教你孝順,都怎麼教育你的?”
孝順?
夏知晨覺得牙酸。
她一巴掌拍開夏望林的手,後退一步,瞪著夏望林:“一個人的義務和權利是對等的。我媽盡了養育我的義務,我自然會孝順我媽。請問你盡了什麼義務?可以讓你理直氣壯地問我要孝順?”
說完,夏知晨鼻子一塞。
說多了都是淚啊……
夏望林不提這些也就算了,大不了是陌生人。如果真要提,那都能成仇人了。
夏望林可是商界梟雄,應變能力自然非同凡響。
但他沒想到夏知晨居然如此犀利,一句話掐中要害。
精明如夏望林,也不由被噎住。
他臉色一沉:“尊老愛幼,你不懂嗎?”
“對,尊老,更要愛幼。”夏知晨倒輕輕笑了,“我還小呢,才二十二歲。從來就沒被某些人愛護過,又何來尊某些人的老。”
面對夏知晨的笑容,夏望林臉色更為陰沉。
他惱羞成怒:“我現在找你,是有特別重要的事。你不談也得談……”
“放開她——”一個冰涼而淡淡的聲音,在夏望林身後輕輕響起。
整個長廊,瞬間被強大的氣場凝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