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飛狐說完還輕輕地咬了一下她的耳垂,一股酥麻麻的感覺如激流竄過四肢,紅暈微染雙頰,蘇倩兒身子禁不住酥軟下去,卻被玉飛狐趁機攬得更緊。
他的話語如此的溫柔,眼帶笑意,只是,那般的笑意卻難以達到她的眼裡。
“誰要你救了!”蘇倩兒渾身無力地躺在他的懷裡,氣息虛弱道,“你和他都是!一樣卑鄙,無恥!”
蘇倩兒瞪著他,心中罵道,只會趁人之危,只會做戲,如狐狸一般狡猾的男人,比起如狼般的樊琅天,他更加的令人討厭!
面對她的怒罵,玉飛狐似乎並不放在心上,低垂著雙目,單手輕輕地拂過她如凝脂般的肌膚,順著耳根滑落到那如蝴蝶般優美的鎖骨,惡意地在那裡來回勾勒她美好的線條。
“你到底想要幹什麼!”蘇倩兒的內力被制住,全身無力,連抬手的氣力都沒有,只能偎依在他的懷裡,眼恨恨地瞪著他。
玉飛狐很認真地描繪著她美麗的頸部,緩緩地勾起嘴角道,“娘子,想不想解開樊琅天在你身上下的蠱毒?”
“想,只是‘夫君’這次又打算要‘為妻’付出何種代價!”蘇倩兒慢慢地恢復了一點體力,雖然依舊偎依在玉飛狐的懷裡,不再如軟綿,她伸出手,抓住了他撩起自己髮絲的手,輕輕地拉下,眼底是澄明一片,看得清,看得到,他眼底那一瞬而過的驚訝。
他凝視許久,幽幽開口,“如果我想要你的命,你又當如何?”話如風,輕嘆而過。
蘇倩兒輕握他的手明顯一僵。
風滑過,抖落一地的酴醾雪白,花香微微顫顫,如縷夾著嘆息縈繞著彼此,卻驚得一池的心湖起了波瀾。
這一回,他不再虛假試探,而用了‘我’,她知道,玉飛狐開始認真了,讓自己驚訝的是,他居然一開口那代價便是如此的高昂。
好個‘奸商’,永遠懂得為自己謀得最為有利,有價值的籌碼!
“呵呵…………”蘇倩兒強緩驚訝,展顏笑道,“既然玉公子有誠意合作,為何不先拿出誠意來,恢復了我的內力,這樣我才能與公子好好談談我們之間的協作。”
不僅他懂得為謀而動,她也不差!
“呵呵,娘子果然聰明,不負為夫所望。”玉飛狐清朗的聲音響起,然後,他將一粒藥丸塞入她的嘴裡,隨後蘇倩兒發現自己的內力又回來了。
剛一恢復三成的內力,蘇倩兒立刻抽身離開他的懷抱,玉飛狐雙手環胸背靠著樹與她對視。
“你有你想要的,而我能幫你得到你想要的,如若我幫公子得到你想要的,就請公子也答應小女子一件事,玉公子意下如何?”蘇倩兒鎮定地抬眸,定定地看著他。
那雙藍紫色的雙眸靜如水,水中原本散亂的星輝,慢慢地聚攏,轉瞬間,便成了兩道銳利的光芒,只是隔了薄薄的藍紫色的迷霧,少了幾分的銳利,多了幾分的難以揣測。
他,依舊心有防備,即使面對她如此大的**,依舊能夠做到淡定,謀定而後動。
見他許久沒有迴應,蘇倩兒並未催促,而是轉過身,走近那一枝低矮的花簇,信手拈來,低頭一看,荼蘼花事了,徒留那一手的花香如縷。
“花到折時,直須折,莫到荼蘼花事了,徒留感嘆。”蘇倩兒側過頭,看了看身後依舊一臉魅笑的男子。
“哈哈,哈哈……”自負的笑聲響起,玉飛狐略帶戲謔的聲音飄出,“各需所需,恩,的確是很誘人的條件,不過,你有何本事讓我答應你的條件,別忘了,你的命可是握在我的手裡,有條件談判的人是我,而不是你!”
蘇倩兒並未生懼,依舊平淡地看著他。
“不過……”玉飛狐勾起嘴角,“如若你能說服我,興許我會考慮考慮,否則……”
果然!
蘇倩兒心中大喜,他還是心動了,只要他心動,她便有把握說服這個男人,成為自己的同盟。
一陣寒意襲來,蘇倩兒攏了攏衣領,將大半張臉都埋在了火紅的衣袍裡,側目看著他,勾起朱脣,“玉公子一定好奇,我那晚為何會在蘇府出現?”
玉飛狐折下一枝,把玩手中,眼光卻略有似無地瞟向蘇倩兒,冷笑著,“我猜猜,是那兩句無名氏的屍體引起了你的好奇心?”
他說的淡然,眼裡卻是瞭然的神情。
眉心一跳,蘇倩兒訝然地看著玉飛狐,“你也不相信,他們已經死了?”
玉飛狐哼了一聲,頗為不屑,“欲蓋彌彰,卻是此地無銀三百兩,蘇府一夜之間突起大火,然後就是兩具屍體,一切似乎都很合理,可是越是合理,破綻也就越多。”
“是的。”蘇倩兒接過話,“起火的那夜,我就在蘇府外,火滅了以後,我曾搜查過蘇府,那裡根本沒有屍體,為何一夜過後,就莫名多出了兩具被燒得面目全非的屍體?實在令人費解!”
說罷,蘇倩兒定定地看向玉飛狐,想要從他的神情中看出點什麼。
在聽完她的話後,玉飛狐依舊神情淡淡,“原來那晚在火場外哭泣的女子,是你!”
那句‘是你’,他說的很重,目光與她探視的眸光相碰,想透過彼此,看透彼此的心思。
原來,他也在懷疑自己!
到了這個時候,她才知道,原來玉飛狐是在懷疑自己的身份,難怪,他一二再而三地試探自己!
哼,為了試探自己,他還真是下了血本,不惜以色誘之,可惜啊,他雖猜到了三分,卻未曾猜透。
想到這裡,蘇倩兒突然感到無比的悲哀,她輕輕地嘆了一口氣,以她如今的樣貌,就算爹在面前,估計也很難再認出自己,連自己都不認識自己了,還有誰能認得出呢!
一夜間,她失去了一切,試問這天下間,又有誰能夠理解她!
誰能體會她的無助,她的恐懼,她的孤獨!
沒有!沒有人能夠體味她曾經的恐慌!沒有人能夠撫慰她的創傷!
她必須堅強才能獨自面對一切,在未查清事實的真相前,她絕對不能認輸!
“你究竟是誰?”看到她滿目的哀傷,那種欲訴無語的深深的無助,他的心底居然有那麼些不捨,不過只是那一瞬的不捨,他又再度恢復了冷漠。
“我是誰?”蘇倩兒側目看著他,有些嘲諷,“我是誰,玉公子不是清楚的很嗎,再者,我是誰,對玉公子重要嗎?”
“…………”玉飛狐低垂下雙眸,看著手中的空枝,沒有開口。
“玉公子,我們還是說正題吧,我之所以會在那晚出現,是因為我與蘇府的蘇倩兒小姐是金蘭姐妹,此次我來巰煌國也是為了來見一見她,誰知…………”
如珠的明眸再度蒙上了薄薄的霧氣,蘇倩兒說到這裡有些哽咽。
那一夜發生了一些事徹底改變了她的一生,只是,那晚她只記得自己拿起刀朝自己的胸口扎去,然後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覺,醒來後便成了樓夜祁的‘王妃’,其餘的她什麼也記不起,那晚之後究竟發生了什麼,她也想知道…………
玉飛狐至始至終都保持著淡淡的表情,但那雙眼卻仔細地盯著她的臉,沒有遺漏一絲一毫,似乎想要把眼前的女子看透,卻發現,她怎麼也看不透。
她的每個眼神,每個動作都是那麼的自然,自然到讓人一目瞭然,但是也正是這樣的一目瞭然,總讓他覺得哪裡不對勁,卻又說不出是哪裡不對勁了。
過了良久,蘇倩兒終於從深深的悲哀中回過神,“哪知,當我趕到時,卻再也看不到她了。”
“看來祁王妃也是個重情義的人。”玉飛狐從樹下走出,雙眼裡冰霧濛濛,“那祁王妃也一定知道一些蘇府失火的原因了?”
終於說到重點了,蘇倩兒也轉過身,正對他。
兩道同樣冷寂的眸光碰撞在一起,那一刻,他們彼此坦誠相視,那一瞬激起的冰火讓兩人皆是一驚。
同樣冰冷,同樣的孤寂,同樣的苦楚,為何,兩人的眼神中透出的神情竟是如此的相似………………
風中滑過一聲的嘆息,花落為誰哀,花寂為誰訴,花香為誰留…………
“我聽聞,蘇府的離奇失火與二十年前,蘇將軍出征出雲族有關。”蘇倩兒低眸,看著那一地的落花,心有慼慼焉。
“你相信蘇將軍是那種棄自己的部下不顧,苟且偷生,血腥屠殺之人?”玉飛狐也將目光投向她所看的方向。
這句試探的話一出,蘇倩兒的目光一頓,心中冷笑,好個狡猾的玉飛狐,你依舊不相信我!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是與非,誰能說的清,是與不是,都不是最重要的,我所關心的是倩兒的安危,她究竟在哪裡?”
父親是何種人,她比誰都來得清楚,她要做的是找到二十年前的真相,然後還父親一個清白!
目前她最想知道的是,自己的屍體究竟被人弄到了哪裡去,也許,父親也會在那裡!
“玉公子之所以會出現在那裡無非就是想得知他們的下落,而我在那裡留下一些記號,一些只有倩兒和我才識得的記號,只要她見到了便會與我聯絡,要是倩兒平安無事,我敢保證,能夠找到他們的人,這天下,除了我,沒有別人!”說到這裡,蘇倩兒頓了一下,轉眸看著玉飛狐,眼裡含笑,“如何,玉公子覺得我的這個條件值不值得與公子做這筆交易?”半真半假的話最能迷惑人。
果然,玉飛狐在聽完她的話後,眼底掠過一抹精光,嘴角扯了扯,又再度舒展。
他動心了!
蘇倩兒眼角瞥見他那一瞬的變化,便了然於胸。
她這回敢肯定玉飛狐的確是想找到爹和自己,卻沒能找到,因而她的手裡才有能與他談判的籌碼,雖不知他為何要找到自己,但著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抓住了這一點,才有資本和他談條件,才敢與虎謀皮。
在大火的那晚玉飛狐就在蘇府附近,因此他將自己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裡,蘇倩兒並不打算瞞他,只是她也沒打算和盤托出,另外她是在蘇府裡做了標記,不過那是留給師父的。
玉飛狐生性多疑,真話他會留下三分,假話他會說出七分,因此說一半,留一半,半真半假,唯有這樣,才能在半信半疑中將他騙過去。
“好!”許久,她才從玉飛狐的嘴裡聽到這句。
聽到他的這句話,蘇倩兒心中的一塊大石終是落了地。
“好!樊琅天在你身上種下的蠱毒我會幫你解了,而我在你身上下的蠱毒,我會定時派人給你解藥!”
“你派什麼人來,我又如何與她聯絡?”
“她會主動去找你,你只需好好幫我找尋蘇府的人便可,其他的事我會幫你擺平!希望你別讓我失望!”
“好,只是我做事有自己的方式和方法,我希望公子的人只是來送藥而已。”蘇倩兒當然知道他派人來不僅僅是送藥這麼簡單,但她必須把話說在前頭,“若是她干涉我行事,即使是公子的人,我也不會手下留情。”
蘇倩兒要他知道,自己只是與他合作,而不是就此要受制於他。
“這是自然,只要你沒騙我,她自然不會擅自干涉你。”
蘇倩兒揚起頭,嘴角勾起,“祝我們合作愉快!”
那一刻,流溢的光彩在她的眼底流轉開來,那般的明亮如珍珠般耀出奪目的光彩。
她眼裡的笑意如璀璨的星光,閃著細細碎碎的金光,從笑彎的眉眼飄逸出,耀了陽光的炫目,竟如碎金般熠熠奪目,那一瞬,發自她內心的笑,竟是那般的迷邃心眼。
他微微愣神,看著她釋懷的笑,那一刻,他的心突突地連跳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