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樓內,四周寂靜無聲。
白玉色狐裘鋪就的椅榻上,俊逸出塵的龍熙莫折著身子懶散地半躺著。一頭如墨的青絲滑溜地四散著,同胸前黛色敞開的衣襟一起,遮著玉脂凝膏般無暇的肌膚。一隻修長的手指勾著一壺百里醉香酒,酒壺微微傾斜,堪堪打溼了龍熙莫身下的狐裘與錦被。濃墨般的眉頭緊緊糾結在一起,表情像是受了折磨痛苦,叫人心疼。
“爹,您可以不要走嗎?您不要孩兒了嗎?”一個七八歲大的孩子像淚人一般,死死揪著一個身材偉岸的男子。
“熙莫,聽話,爹爹有戰事在身。一旦爹爹打了勝仗,就會來接你和你娘,在爹走的這段時間裡,你要乖乖聽話,好好照顧你娘啊!”偉岸的男子交代著,裝作無視腳邊孩子的哭聲。
“爹,您騙人,您不當官,怎麼可能要您領兵打仗?爹是不是嫌熙莫不聽話,不要熙莫了?”小男孩邊抽噎著,邊說,“爹說熙莫哪裡做的不好,熙莫一定改,熙莫聽話,只求爹您不要走啊!”
“柯宛,熙莫還小,我此去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回來,就拜託你照顧了!”偉岸的男子嘆了口氣,抱起兒子,塞到已經哭坐在一旁的女子身邊。
女子一把抱過兒子,原本神韻流轉的一雙美目此時已經哭的通紅,慘白著臉色,緊緊抱住兒子,指尖關節被過大的力道箍的泛著不近人色的白。“你走,既然說了非走不可,又何必來關心我們母子!”想著以前的山盟海誓,那些海枯石爛的誓言與允諾,此時都被眼前的男子丟擲腦後,女子心裡一陣痠疼,眼淚又不自覺的湧了上來。
小男孩舉起肉嘟嘟的小手,替母親擦著不斷掉落的淚,“娘,您為什麼叫爹走,我們不能分開,熙莫不想跟爹分開!”
“熙莫,爹帶你一起走,願意嗎?”男子聽到兒子的話,一時情難自已,接過兒子,衝動地說道。
“你想害死兒子嗎?你自己是天境的火鳳神,可熙莫只是個擁有半神神力的凡人,你叫他在天境怎麼生存,難道你會一步不離地守護他嗎?如果你能做到,現在就不會想要離開了!”偉岸男子的話一出了口,就被如仙的女子搶了白。
男子神采奕奕的眼睛裡,頓時失去了亮光,怪只怪自己沒有能力,不能保護自己心愛的人,只怪那法不容情的天規。
“柯宛,我會送你們去凡間最安全的地方,凡間的真龍天子會代為守護你們的,你們好好保重!”男子不願再與妻兒拖扯,他怕自己會心軟,會不捨,長袍寬袖一揮,送走了眼前淚水如珠的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