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柱!”馬小樂看著心裡挺高興,還真像是那麼回事:“速度挺快啊!”
金柱沒出來吱聲,工人說他和副隊長一起去建材市場了。
“呵,真是個急性子,不過也好,幹事就得加快速度!”馬小樂說完剛準備離開,就聽到金柱老遠地吆喝起來:“大傢伙都聽著,明天上午料子一到,可就真開工了,都給我瞪起眼!”
“叫喚啥呢?慢慢說不成!”馬小樂嘿嘿笑著對趕回來的金柱道:“瞧你這幹勁,估計用不了兩星期吧!”
“嘿嘿!馬大,你開玩笑了,最快也得半個月呢?”金柱走到馬小樂跟前站定,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孃的,現在這材料,賊貴,比起我以前在縣裡搞得那會兒,可真是差得離譜!”
金柱一提到縣裡,馬小樂立刻想起了萬順意,他說以前是在榆寧縣乾的,金柱應該能認識。
“金柱,問你個人知道不!”馬小樂道:“萬順意!”
“萬順意!”金柱皺著眉頭,搖了兩下頭,突然又點起來:“哪個萬順意,是不是搞工程的大老闆
!”
馬小樂一聽,知道肯定能對上號:“對,就是在榆寧縣搞工程的那個萬順意,外地人!”
“對,是外地人!”金柱道:“聽說頭兩年還在呢?不過現在不知道啥情況了!”
“哦,你瞭解他麼!”馬小樂問。
“瞭解談不上,不過知道不少,那人挺奸的,賊陰險,那時縣裡幾個搞工程的,都懼他!”
“看來還真是厲害!”馬小樂點頭道:“知道麼,他已經到市裡來混了,前面我們那個拆遷的活就是從他手裡轉來的!”
“哎呀,馬大!”金柱一拍大腿:“可惜我不知道,要不怎麼也不會讓你跟他有啥牽扯,沒啥好處的!”
“也沒那麼嚴重吧!”馬小樂道:“現在萬順意已經付了少半的拆遷勞務費,再過十天剩下的一把手全部拿給我!”
“哦!”金柱臉上沒有什麼喜色:“馬大,你還是小心點,這個工地是不是也從他手裡轉過來的!”
“不是,這是可正規路子,從建設局弄來的!”馬小樂道。
“那好那好!”金柱笑了:“咱們幹事千萬不能指望萬順意,那傢伙,百分百靠不住!”
“金柱,你放心吧!我是誰啊!他萬順意我還沒瞧得起呢?”馬小樂一時高興吹了起來。
“嘿嘿!馬大,還真是,我倒把你那些本事給忘了!”金柱齜牙咧嘴地笑了:“不過馬大,你能跟建設局掛上鉤,那可太好了,大活難說,反正小活是多得是,就是不知道你那關係硬不硬!”
“硬,絕對夠硬!”馬小樂道:“這次我找的還不是一般的人,還是個官呢?”
“那太好了,肯定能賺到錢!”金柱道:“馬大,工程款應該沒什麼問題吧!現在很多正規單位都拖欠呢?”
“我估計不會!”馬小樂道:“下午他們還主動找我,說要把預付款給我,你說,這樣的關係,能拖欠我的工程款麼
!”
“嘿!那可是好到家了!”金柱揮舞著兩手:“一般來說,工程發包方在預付款上躲都來不及呢?沒想到人家還主動要給!”
工人們聽了,也個個振奮不已。
“金柱,都需要啥大型機械!”馬小樂問:“提前跟我說啊!省得臨時租不過來耽誤事!”
“馬大,正要跟你說呢?”金柱道:“沒啥特殊情況用不著,主體工程大都是簡單的活,普鋪地磚、砌砌花壇,再走上水電管線,咱們自帶的傢伙一般也夠用了,這樣好啊!也省了租費,那可不便宜,好傢伙,那些大挖機啥的,一天就得上千呢?”
“行,金柱,你對這比我在行,啥事你掂量著辦,決定不下來再找我!”馬小樂道:“還有,別虧了工人,都是鄉親,要不回去人家不說個好,那在老家多沒面子!”
一說這話,金柱摸了摸鼻子,拉拉馬小樂的胳膊:“馬大,來一旁說個話!”
金柱表情嚴肅,馬小樂很奇怪:“金柱,咋了!”
“馬大,本來我不想說的,怕你生氣,不過想想還是得說,要不你不知道吶!”金柱愁眉苦臉地說道:“剛才你說在老家的面子問題,我才想起來應該得和你說說!”
“說,儘管說!”馬小樂催促著。
“就說吧!”金柱抿抿嘴:“你吧!本來從沙崗鄉到縣城上班,那挺好,村裡都誇呢?你乾爹馬長根和你乾媽胡愛英,也老有面子了,整天臉上有抹不掉的笑皮子,可是自打聽說你出了事,都蔫了!”
“蔫了!”馬小樂立刻瞪大眼,這才想起已經好久沒給家裡個訊息了,當時在榆寧縣到紅旗化工廠時,他曾讓人給家裡捎過信兒,說事業上遇到點不順,暫且先不回家,等稍微穩一穩再回去,沒想到,這一穩時間還真不短:“金柱,我爹媽蔫啥的呢?我跟他們說過我沒啥的!”他問道。
“唉!那不是你說的麼!”金柱道:“可村上還有人說呢?說什麼你偷人家錢被公安抓了,官也撤了,現在都沒個落腳的地呢?”
“我操他八輩祖宗了!”馬小樂一口氣衝上來,張口大罵:“是誰說的
!”
“曹二魁!”金柱道:“馬大,你也別生氣了,那狗日被我前幾天回家時給揍得不輕,想是不敢再說了!”
“狗日的曹二魁!”馬小樂跺著腳:“哪天我讓你跪下來喝我的尿!”
“該,該!”金柱道:“馬大,既然說了,那我也不隱瞞了,就為這事,你爹馬長根找他理論,還被他扇了幾個耳光呢?”
“哎喲,那個雜種養的貨!”馬小樂氣得眼睛暴圓:“金柱,當時你就該活活打死那他!”
“唉!馬大,我也想那,可是……”金柱支吾了下:“可是你不是經常教訓我,讓我要學會用腦子麼,不能暴躁,所以當時我想了,如果我打死他,一命抵一命,那我就撈不到跟你混日子了,還不如咱好好合計合計,想個法子,暗地裡弄死他!”
金柱的話,對馬小樂起到了鎮定作用,不是麼,自己整天訓斥金柱不要衝動,可現在自己倒衝動上了。
“嗌,我也就是發發火!”馬小樂嘆了口氣:“不過曹二魁那狗東西,我早晚要收拾他!”
“是得收拾收拾,那小子也太猖狂了。雖然上次頭一天晚上被我打得鑽進床底下,可第二天走出家門還他孃的頭抬得鼻子比腦門高!”金柱道:“也難怪,那狗日的現在小日子過得挺滋潤,小商店越開越大,旁邊又接了一大間,賣啥農藥化肥種子,挺有賺頭!”
“那等好事咋撈到他了!”馬小樂問。
“還不是劉長喜那臭村長麼!”金柱道:“他得了曹二魁的好處,當然會向著他!”
“劉長喜!”馬小樂眉頭皺了起來:“唉!這人說變就變,當初劉長喜在村裡做會計的時候,我和他還不錯的呢?就為這,我都沒忍心對他女人妖曉燕下手,可他這人也真是,當了村長還就不一樣了,也不考慮考慮曹二魁和我一直是對頭,竟然還放給他好處!”
“嘿嘿!”金柱聽了馬小樂的話,顯然關注點有所偏失:“馬大,聽你這麼說,咱村裡的女人你搞過不少吶!”
“廢話!”馬小樂看了金柱一眼:“我有那麼隨便麼
!”
金柱一聽苗頭不對,趕緊閉嘴,馬小樂心裡很不舒服,但也不好發作什麼?只是讓金柱好好看著工地,幹活抓點緊。
回到住處的馬小樂越想越不是滋味,怎麼說都咽不下這口氣,決定找個時間得和莊重信接個頭,讓他把劉長喜的村長給拿下來,至於曹二魁,馬小樂倒不著急,有機會得親手收拾他。
想得差不多了,這才覺得好受不少,馬小樂吐了口氣,放鬆了下,準備下樓吃點東西,然後到少年宮和範棗妮聽課。
剛下樓,手機響了,一接,是甄有為:“喲,甄隊嘛,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呢?”馬小樂笑道。
“呵呵,不是說好的麼,到時會請你喝酒!”甄有為的口氣聽上去極為得意。
甄有為到市局刑偵支隊了,比馬小樂預料的要早,他請馬小樂喝酒,沒別人,就他們兩個。
滿面春風的甄有為,和馬小樂坐在銀龍國際酒店的小包間裡,笑聲不斷,然而此時的馬小樂心裡卻不是滋味,倒不是嫉妒甄有為高升,而是怨嘆自己運氣太差,混得不像樣,如今用土話來說,就是個小包工頭。
馬小樂的神態,逃不過甄有為的眼睛,他知道馬小樂為何悶悶不樂。
“馬老弟,我知道你現在不如意,不過因為你還年輕,一切都還有機會!”甄有為道:“自古以來,人都為名利,名利不可兼得的時候,只好單揀其一了,我敢保證,憑老弟你的頭腦,在商界摸打一番,絕不會差到哪裡去!”
“甄隊,你是在安慰我吧!”馬小樂笑了一下:“呵,其實也沒啥,就是今天聽到個事不太舒服,不過很快就會好,我馬小樂可不願窩囊著過活!”
“那倒是!”甄有為道:“老弟,我對你有信心,還是那句話,以後有啥事儘管向我開口,只要我能幫得上,絕不會敷衍你!”
“嘿嘿!”馬小樂笑了兩聲,本來想對甄有為說這不是他的真心話,但覺著面子上不好看就沒說。
喝完酒已經快九點了,耽誤了和範棗妮一起聽課,但還可以趕上下課去見見她,該感謝的要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