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淑鳳沒有拒絕,馬小樂請她在一家湘菜館的小包間裡坐了下來,寧淑鳳好像比較喜歡談心,可能是因為平日裡沒什麼人可傾訴,馬小樂知道,在寧淑鳳面前,應該做一個很好的傾聽者,他知道該怎麼做,所以寧淑鳳講話時,他不斷地望著她的眼睛,還時不時插上一兩句,搞得寧淑鳳像個漏嘴子一樣,整晚都說個不停。
但是男女之間的談話實在是逃脫不了一個話題:情感。
雖然寧淑鳳和馬小樂年齡上有一定差距,但馬小樂的言談舉止還是讓寧淑鳳忘記了這個差距,而且讓她最最麻痺的就是,有些情感上的問題,竟然還能和馬小樂產生共鳴。
飯桌上寧淑鳳沒有拘謹,當然也談不上開懷暢飲,喝了三瓶啤酒,剛好有點感覺。
“馬小樂,真看不出來,你年紀不大,對生活的感悟倒挺深
!”寧淑鳳和馬小樂走出湘菜館的時候,晚風和煦地吹拂在臉上。
他們沿著大路一直向城外走,直到榆寧大橋上。
橋下河水默默地流動著,偶爾幾隻小貨船“突突”地駛過橋下,攪動著河水微微地激盪著河邊的水草,發出輕輕的響動。
“生活就像這河水一樣!”寧淑鳳嘆著氣道。
“是啊!”馬小樂聞著晚風吹過來的寧淑鳳的味道,有點萌動的感覺,這種萌動僅僅是單純的依靠感,馬小樂覺得在寧淑鳳面前就像是在柳淑英面前一樣,有種能徹底放鬆的安全覺,不必再想什麼費腦筋的事,他曾想過寧淑鳳和柳淑英,把她們作了個對比,但是沒比出來什麼?覺得在可比性上除了年齡差不多,其他方面真的不好比,要說好比,也還有一個共同點,就是她們的名字裡都有個“淑”字。
“是什麼啊!”寧淑鳳搖搖頭苦笑著:“連個女朋友都還沒有,你能理解多少!”
剛洗過頭的香波味很好聞,寧淑鳳搖頭的時候,香味隨著頭髮的擺動縷縷飄進了馬小樂的鼻孔:“寧大姐,你身上的味真好聞!”馬小樂趴在橋欄杆上,下巴枕著兩個手臂。
寧淑鳳輕輕笑了一聲,扭頭看著馬小樂,橋上的燈光柔和,柔和得都昏暗了:“好聞麼,你覺得好聞姐就給你多聞聞!”寧淑鳳說得很輕。
馬小樂聽的清楚,挪動了下腳步,和寧淑鳳肩靠肩站在了一起:“寧大姐,你說生活就像這河水一樣,一點不錯,它們總是悄悄地流走,不管有沒有人在意,當然更少有人會去關心它們是歡暢的,還是落寞的,所以很多時候,它們都期盼能有一艘生命過客的小舟駛過,來蕩起片片漣漪!”
寧淑鳳聽了馬小樂的這番話,轉過臉盯著他看。
馬小樂沒有轉臉,他覺得能勾勒得出寧淑鳳的表情。
然而,馬小樂錯了,寧淑鳳的一句話,證明他錯了,他以為寧淑鳳臉上的表情肯定是淡淡的笑著,又稍稍帶著點驚愕,而且會說些類似於“你啥都沒經歷過,哪裡會有這麼多感悟”之類的話來。
可事實上並不是
。
寧淑鳳抽了下鼻子哭了,說了句讓馬小樂倍感意外的話來:“馬小樂,你年齡怎麼不再大點的呢?”
話一進馬小樂的耳朵,馬小樂立刻明白,寧淑鳳情感的大門已經徹底敞開,敞開到有些失控,她“責怪”他年齡為啥不再大點,傻子都能明白。
“我……”馬小樂慢慢抬起手,撫著寧淑鳳的頭髮,滑滑的感覺很舒服:“寧大姐,其實你可以想我多大就多大!”
寧淑鳳苦笑著搖搖頭:“馬小樂你真的太小了,小我好多啊!我不能自私地影響了你!”
“啥小啊!”馬小樂把手拿到寧淑鳳的額前,勾起一縷頭髮繞到了她耳後:“看人要看什麼?”馬小樂柔柔地說道:“心態,心態決定一切,我就覺得你在我面前並不比我大!”
“好了,馬小樂,你寧大姐這點自制力還是有的!”寧淑鳳抬手把馬小樂的手從頭髮上拿了下來:“我是把你當成最親近的小弟弟來看的!”
“我把你當成是最親密的朋友來看的!”馬小樂反握著寧淑鳳的手:“作為朋友,讓我們擁抱一下吧!”
寧淑鳳沒動,馬小樂張開雙臂的時候她也沒動。
良久,寧淑鳳才緩緩地抬起手,繞到了馬小樂的後背上,說了句:“我是不是要瘋掉了!”
就在馬小樂以為一切都順理成章的時候,寧淑鳳推開了他:“馬小樂,我們走吧!不能再逗留了!”
馬小樂本來也並不是純粹就想要怎麼怎麼樣,他也是真的對寧淑鳳有那種情感,類似於對柳淑英一樣,所以寧淑鳳推開他的時候,他只是小小的遺憾了一點。
這次和以往不一樣,馬小樂一直將寧淑鳳送到了她家樓下,寧淑芬說行了,他說再走兩步,送到樓棟裡吧!
進樓棟的剎那,馬小樂猛地扳住了寧淑鳳的肩膀,扭過了她的身子,然後低頭猛親了一下。
馬小樂感覺到了寧淑芬嘴脣的柔熱,但是因為跑開得太快,也沒辨出啥特別的滋味
。
寧淑鳳是愣愣地站了好幾分鐘,馬小樂迅猛的一親後飛快逃離,她還沒愣過神來,等她明白過來的時候,甚至還有了種害羞的感覺,不過這種感覺很短暫,隨即就被一種失落的慶幸心理所代替:馬小樂,幸虧你跑得快。
這件事情很微妙,對於寧淑鳳和馬小樂,突然間都難以把握他們之間的距離到底還剩下多少。
在這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馬小樂和寧淑鳳沒有誰主動聯絡誰,一切都很默契,或許下次因某種原因見面的時候會被提起,也或許永遠不會被提起。
馬小樂還特意去市裡看望了範棗妮。
其實要不是米婷催促著,本來馬小樂還真沒怎麼打算去,他覺得不方便,這一點他覺得自己有點齷齪了,說到底有啥不方便的呢?只有想歪了才會覺得不方便。
馬小樂只好打了電話給範棗妮,把情況說了,範棗妮一下就猜出來,說要和他同去的米婷肯定是他的女朋友,馬小樂嘿嘿直笑,說知道就行,就不多說了,因為現在階段還沒有公開,兩人之間的關係不好挑明。
米婷和馬小樂同去,範棗妮乾脆就把事情擺到了桌面。
範棗妮是和她老公祁願一起出來的,二對二,宴請馬小樂和米婷。
飯桌上的氛圍不太活躍,大家都很客氣,無非是馬小樂感謝,範棗妮說不謝,不過範棗妮好像膽子特大,竟然還拿腳碰馬小樂。
馬小樂嚇得直哆嗦,這可是在米婷面前,來不得半點冒險,那等於是摸老虎的耳朵,他再者已經深深地感覺到,米婷這人,也算得上是超級細膩和縝密的,小小風吹草動都能被看出個所以然來。
所以每次範棗妮在桌底下動作的時候,馬小樂都會裝作很自然的樣子動動兩腿,好像碰到誰的腳都是無意的,然後乾笑兩聲,端起啤酒杯找祁願喝酒。
“馬小樂,你還真行吶,跑縣城裡找到了米婷這麼漂亮的女朋友!”範棗妮道:“想想小學的時候,你整天一臉的鼻涕,還經常不洗臉,真是太埋汰了,如今找了這麼個靚麗的人兒,真是你的福分!”
“嘿嘿
!那不是小時候麼!”馬小樂端著酒杯吃驚不小,心想米婷不給說這事的,他一直沒提,怎麼這範棗妮就不知道深淺地亂說一通呢?他扭頭看看米婷,還好,反正瞧她的臉是沒生氣。
“行了,瞧你說的,說那些幹嘛?不是純粹搗亂麼你!”祁願看著一臉窘相的馬小樂,戳了戳範棗妮。
“哎呀,是呢?”範棗妮一下端起酒杯:“來米婷,咱倆喝一個,剛才不好意思瞎說了,沒辦法,都是一個村的,又是小學同學,想起那時候就好笑!”
“沒事沒事,剛好說說也讓我多瞭解些他小的時候!”米婷面帶微笑,端起酒杯和範棗妮輕輕地碰了一下:“那初中呢?你們不是同學!”
馬小樂一聽,趕緊接過話去:“初中我轉學了,沒在咱鄉里讀!”說完,熱切地看著範棗妮,他可真怕了範棗妮,還真是擔心她說是因為他放學在半路上摸人家女同學,被學校開除才沒做成同學的呢?
“是啊!初中我們不在一個學校!”範棗妮當然知道怎麼圓場子。
“範大記者!”馬小樂趕緊轉了話題,說起米婷的事情:“米婷在縣公安局宣傳科,這次來也還專門有件事希望你能多幫幫的呢?”
“是啊!咱們局裡每年都有在市報宣傳的任務,以後多投投稿,如果能用幾篇就好了!”範棗妮微微地笑著。
“沒問題,這是小事情!”範棗妮抿嘴笑著:“米婷,你們宣傳科平常的工作忙不!”
“一般吧!還可以!”米婷微笑似乎經過培訓,很甜人很到位。
“有沒有想過換換地方呢?”範棗妮的笑開始變得很含蓄。
“換地方!”米婷實在是沒想到範棗妮會說出這話:“呵呵,能到縣局宣傳科我就很滿足了,還能換到哪兒去呢?”
“那可不一定,只要你敢想,事情就有可能!”範棗妮道:“我們報紙每週不都有你們公安系統的一個專版麼,叫啥《警方》的吧!好像有點廣告的性質,但那個不管了,平時我幫你在正常版面上多發發稿,怎麼說也混個名熟吧!然後我再向你們市局宣傳處推薦一下,那樣就有可能到《警方》彙編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