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無人應訴(2)
終於看清楚紙片上的字跡,依然熟悉,如此清晰。
是她留給我的,是的,是這樣。
————喜歡看你深深的眼眸,那麼堅強,那麼溫柔,讓我忍不住想要落淚。喜歡你呼喚我的名字,叫我小藍,帶著我熟悉的聲音。喜歡你擁抱我的感覺,那是一個女人幸福的全部。我知道,我愛你。可是,你不知道,你不在乎。
我晃晃腦袋,汗無休無止地往下淌,滴到紙片上,還有,眼淚也是。
突然崩潰。
背後音樂也是如此,可以輕易地殺死一個人的思維。“真的有點累了,沒什麼力氣;有太多太多回憶,哽住呼吸。愛你的心無處投遞,如果可以飛簷走壁找到你,愛的委屈,不必澄清,只要你將我抱緊……”
“如果雲知道,想你的夜慢慢熬,每個思念過一秒,每次呼喊過一秒,只覺得生命不停燃燒。如果雲知道,逃不開糾纏的牢,每當心痛過一秒,每回哭醒過一秒,只剩下心在乞討, 你不會知道。”
————已經沒有機會證明,也沒有理由再繼續,那就這樣吧,請讓我先行離去,你終於可以不為我束縛,而我,也終於可以不用將你忘記。
當一切都已遠去,當鳥兒向南遠行,當午夜鐘聲響起,當公主從舞會逃離,誰會被淚水驚醒?請讓我帶著夢想離開,把眼淚留在原地。是的,蝴蝶飛不過滄海,我實在太累,我需要安靜,需要休息。
“不不不——”原來痛苦竟會如此真實,如此迅猛。我的身子癱軟下來,我覺得世界太遙遠,感覺太模糊,我不知道為什麼,竟然是這樣。
“你後悔了嗎?”上官儀的聲音依然冰冷,尖銳刺耳。“你的行為意義是什麼?你和她的關係——”
“她是怎麼,自殺的?”我打斷她的話,聲音哽咽了。
“在自己公司臥室裡,開啟洗浴間管道煤氣,在你們鬼混的那張**——”
“鬼混?”我站起身來,指著上官儀,我覺得很難理解她的詞彙,“你,再說一遍。”
“你自己也承認,跟她的事情,是一個錯誤,不是嗎?”她看著我手指的逼近,退了一步。
“你有人性嗎?啊?”我指著電腦螢幕,“什麼叫錯誤?什麼叫鬼混,你憑什麼?”
我暴跳起來,抓住桌子上的筆記本,大力舉過頭頂,“這些都是垃圾,垃圾!沒有意義!”
兩個警衛衝上前來,攔在上官儀身前,槍口對準我。
“她為什麼自殺?嗯?”上官儀繼續逼問,“誰的錯?”
“是的,是一個錯誤,我對她們犯下的。”我大聲衝她吼,“可是你們,沒有資格審判!”
“這是什麼錯誤,什麼錯誤?啊?愛一個人有錯嗎?恨一個人有錯嗎?”我胡亂點著螢幕上的鏡頭,把電腦湊到上官儀眼睛前,“喜歡看,看個夠!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啊?有什麼可恥的,啊?一不偷情,二不犯法,對這個世界來說,她錯在哪裡?你們有什麼資格評價?有什麼權力罵她?人都已經死了——”
上官儀皺起眉頭來。“他很混亂。”她手朝外邊一揮,招呼警衛,“帶出去。”
“藍萱沒有死。”在我被拖離房間以前,上官儀說了一句話,讓我身子的**停止下來。“被新國公司職員發現,送進醫院搶救,現在已經基本脫離生命危險。”
“但是,送治時間太晚。”她又說,“腦部嚴重受損,缺氧造成水腫,深度腦昏迷,再也無法甦醒。”
“她成了一個植物人,跟死也差不多。”上官儀一聲嘆息,“可惜啊,這樣的女人,太愚昧。”
我被警衛拖了出去。
怔怔地看著手上的戒指,感覺自己也很愚昧,也成了植物人——至少這一刻,是這樣。
後來的時間裡,什麼也不想說。
直到幾天後,才感覺自己的意識返回到大腦,我開始對整個事件的真實性產生懷疑。
“藍萱為什麼會自殺?是自殺嗎?”我質問上官儀,“你們有沒有調查過?”
“她不是個愚蠢的女人,也很聰明,經歷過很多事情。”我說,“在她進行這個計劃之前,就應該完全預見到所有後果,怎麼可能在達到目的後反而會自殺?不對頭。”
“這不符合邏輯,也不符合她的性格。”我說,“以她那種方式自殺,整個過程中有很多時間可以後悔,可以中止。也就是說,那一時刻她應該非常堅決,到底是什麼力量在支撐她,一定要殺死自己?”
上官儀淡淡地看著我,“自殺的性質沒有問題,我們作過調查。”她的聲音中帶著一點鄙夷,“留給你的那份遺書也能夠證明,她是抱著對你的愛情而死,相當愚昧。”
“不,不是愛情能夠解釋的。”我絲毫不為她的說法而動,堅持自己的觀點。“如果僅僅因為愛,因為愛人的離開而傷心自盡,在十幾天之前她就會這麼做,而不是現在——”
“你想說什麼啊?告訴過你確屬自殺沒有疑問!我到現場看過,還有那些痕跡專家也作出結論,真實有效!”上官儀不耐煩地打斷我的話,“你在懷疑什麼?就是你們的那些所謂愛情害死——”
“不是愛情,是罪惡,是陰謀。”我很肯定地說,“藍萱要是死了,誰能得益?——你不是也說過,對新國的調查無法進行下去,很多疑點出不來了嗎?”
我在茶几上重重一拍,“長川有相當一部分領導跟新國集團有經濟上的牽連,你們調查新國,他們不害怕?藍萱一死,一了百了,什麼口都封上了,不是嗎?”
上官儀看了我一會,點點頭,“我們考慮過這種可能,但是沒有證據能說明問題。”
“她自殺前,跟誰有過聯絡?具體情況是怎麼樣的?還有更多的線索嗎?你們有沒有當成案子來抓?”
“不是隻有你聰明你能想,這些我們都有查過。”上官儀在房間裡來回踱著步子,不疾不徐,她的態度也是不溫不火。“那天的具體情況是這樣,藍萱從美國考察歸來,當天下午自省城乘車返回長川,然後一直呆在公司裡,直到最後。”她說,“手機關機,也沒有接電話,沒有她的通話記錄,但是據新國公司員工反映,藍萱在辦公室裡接待過幾位客人,其中包括你們長川的一位副書記,陸援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