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法律也有空白
“上午你從法院送我們回去,然後就沒離開過?一直呆在院子外頭?”
“是的。”
我快受不了啦,太荒謬了,難以接受。“你是誰啊老大?你到底想做什麼?既然你那麼瞭解狀況,還把琳子給我弄走,你知道她為我做過什麼嗎?”
“我當然知道。”蘇靜美姿態優雅,神情淡然,語調中聽不到一絲起伏。“任何一個有感情的女子,在那種情況下,只會做一件事情。”
“……………”我語塞。懷疑這位美女市長是不是有變態傾向,那麼喜歡探人**。
蘇靜美側臉凝視外面的雪景,不再說話,氣氛有點壓抑。她坐在靠椅裡,玲瓏的身子微微前傾,手支好看的下巴,望著叢林雪山,一動也不動,姿勢好象凝固了。露臺光線很暗,外頭的雪色天光對映進來,勾勒出她纖巧的輪廓,在她身周投影出一圈淡淡的光暈,看起來她就象一座聖潔的女神雕像。我有點後悔自己剛剛的想法。
“想知道為什麼嗎?”過了良久,蘇靜美終於打破沉默。她站起身來,語氣堅決,似乎作出了什麼重大決定。
“你跟我來。”她說。
露臺另一端還有扇門,推開進去是一條過道,我跟在蘇靜美后面,東張西望地到處打量。感覺市領導住的這地方裝飾倒也不顯豪華,格調蠻清雅,兩側牆壁貼著原木樹皮,上面掛著些手工飾品、筆墨山水之類,天花頂上射燈投射光暈,照在長長的走廊裡,光影交錯,意味盎然。
過道盡頭是書房,很大的一間書房。開啟門,就看到對面整牆書櫃,依然象牙白,裡面滿滿當當的全是書,還全是大部頭,典籍林立,讓人瞅著眼暈。櫃前有張大班桌,上面擺放著液晶顯示器,而在桌子的另一側,我的視線突然凝滯,因為看到一具貌似很高檔的銅架,上面架著把刀。
感覺腦袋又有點犯暈,好象被門夾到,或者說讓驢給踢了。
這把刀造型奇特,樣子誇張,我是非常非常地熟悉,因為一眼就認出來了--秋葉的刀!天決!毫無疑問,這個遊戲模擬道具,就是《寒血傳奇》新月區第一極品神刀!秋葉縱橫江湖,傲視天下,手裡握著的就是它!
我抬頭望著蘇靜美,如遭雷擊,大腦嚴重短路。這一瞬間,感覺心頭雪亮,卻又好象什麼都不明白,看不清楚。
“生如夏花燦爛,死如秋葉靜美――”蘇靜美氣定神閒,看不出一點激動,可是她美麗的眼睛裡秋水微瀾,波光盪漾。“《寒血傳奇》裡的秋葉,橫刀一笑的妻子――就是我,蘇靜美。”
話說得很清楚很明白,不可能聽不懂,除非我有智障。
我不是智障,甚至應該還能勉強算個聰明人。腦中盤恆著我對秋葉的種種回憶,再跟眼前這位美豔絕倫冷若冰霜的副市長一一對比,我不得不承認,她是秋葉的可能性遠高於伊琳。好象是我弄錯了,我錯誤地將琳子當成秋葉,而且一廂情願、矢志不渝,真正做到了將偏執進行到底。
為什麼會這樣,讓我對一些很明顯的疑點視而不見?我的腦子裡過電影一樣,快速閃回,找到以下三個原因:a、海天閣的偶遇;b、秋葉刪號前的表現;c、在剽竊案中,伊琳對我的提醒。這幾點巧合,將判斷牢牢釘死,讓我不疑有她。
不,不僅僅是巧合,不是巧合能完全解釋的,難道蘇靜美不是在有意引導我、讓我陷入這個錯誤無法自拔的嗎?比如說,秋葉離開遊戲前那個晚上,我把她當成伊琳,嘮嘮叨叨地訴說了那麼久、那麼多,她始終不置可否。還有,剽竊案中――
“是你讓伊琳告訴我,有人抄襲了我的小說,讓我去看《跳舞》那本書?”我直視蘇靜美。
“是的。我只能透過她才能找到你。”她很坦然。“我從蘇靜威那裡拿到伊琳的電話號碼,再發訊息給她,讓伊琳一定把這個事情轉告你。當然,我不會給她知道我是誰。”
我抽了一口涼氣,“你為什麼要這麼做?――還有那次在海天閣,也是你有意安排的是不是?你為什麼要讓我誤會伊琳?”
“沒有。那一次你見到伊琳真的純屬巧合,我不知道你們認識的。”蘇靜美嘴角露出一絲調皮的微笑,似乎想起我那次出糗時的情景。“不過,對我的吩咐,你倒是從來沒有違拗過――我在那裡看錶,你真的站了十多分鐘。”
我大為惱火,有種被戲弄的感覺,我氣呼呼地瞪著她,不知道說些什麼好。
蘇靜美好象並不在意我的想法,她把天決從架子上摘下來,拿在手裡端詳了好一會,低低地說,“這一年半的時間裡,我很快樂。謝謝你,橫刀。”
夜很深,她在燈下的樣子嬌怯可愛,楚楚有致,與平日裡冷若冰霜的形象截然不同,判若兩人――美人挑燈看刀,倒也是一幅奇景。
以我有限的詞彙量,如果形容面前這位副市長,只能拿出四個字――絕世佳人。我甚至覺得,這個詞條天生就是為她量身定做的。但是此刻我卻沒有進一步產生更多的旖旎念頭,因為她讓我聯想起林曼琴,想到一個粉色的圈套,想到了另外兩個成語:豔若桃李,毒若蛇蠍。
“不,你不是秋葉。”我冷冷地說。
蘇靜美抬起頭,有點驚訝地看著我。
“秋葉不會這樣。”我搖搖頭,“你什麼都知道,但是你什麼都沒做,你看著我死,眼睛都沒有眨過一下。”
“秋葉不會這樣,她是橫刀的妻子,我那麼愛她,她幫我管我,就算是死,她也會跟我在一起。”我指著蘇靜美,感覺身上很冷,而且有一種要流眼淚的衝動。“你知道今天開庭的時侯我在想什麼嗎?我在等秋葉,我想她會來幫我,會來救我,來保護我,她不會讓我一個人在那裡,含冤而死――”
為了不讓眼淚流下來,我選擇了爆發。我一把奪過蘇靜美手裡的刀,扔到對面的牆上,哐地一聲好象砸壞了什麼東西。
“秋葉的刀――你不配拿!”我衝著蘇靜美歇斯底里地喊。
還沒完,還得接著罵。因為我非常非常失望,非常非常憤怒――她侮辱了我的秋葉,那是心裡最高貴最完美的夢,而且英雄無敵,絕對不會退縮絕對不會怯懦絕對不會見死不救棄我而逃。
“哪怕你不是秋葉,哪怕就是一個普通人,一個不認識我的人,會這樣做嗎?你的底線在哪裡?你跟那個做偽證的陳社長有什麼區別?他還可以說是為了幫助林曼琴,你呢?你又想幫誰?”
“全世界都誤會我敵視我,我沒有怕過,因為秋葉知道我是冤枉的我是清白的。”我的手指伸到蘇靜美面前,有點發抖。“你說你是秋葉,那麼對不起,我寧願從來沒有看見過你,我寧可讓秋葉活在我的記憶裡,死在遊戲裡!”
“還有,你不需要告訴我,只要你不說,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知道,你可以讓秋葉成為一個永遠的祕密,沒有任何後果。可是,你讓我傷害了琳子――”
我沒有再說下去,我想到琳子留給我的信。她不是秋葉,顯然她不願看到我的痛苦和絕望,她犧牲了自己。此刻我真真切切地感覺到虧欠,感覺到對不起一個人的悲哀。
空氣很沉默,我漸漸安靜下來。我在想伊琳,想她現在的處境還有她的想法,我在想我們之間發生的點點滴滴――回想追溯到跟她牽手逛街的那個午後,甚至還有當時聽的羅大佑。
秋來春去紅塵中誰在宿命裡安排/冰雪不語寒夜的你那難隱藏的光彩/……………/看我看一眼吧莫讓紅顏守空枕/青春無悔不死永遠的愛人/…………/讓流浪的足跡在荒漠裡寫下永久的回憶/飄去飄來的筆跡是深藏**你的心語/前塵後世輪迴中誰在宿命裡徘徊/痴情笑我凡俗的人世終難解的關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