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完美陰謀
離開?分手?生離死別?
我大叫一聲,突然意識到伊琳走了。
我拉開房門,衝出院子,一口氣跑到街上。我四處張望,希望跟今天在法庭裡一樣,伊琳還是會在哪個轉角,被我看見,被我追上。
但是沒有看到她。那她一定象上次離開那樣,去了火車站。我要去攔下她,抓住她。
我拼命朝車站方向跑,用盡全力,我怕來不及,讓琳子就這麼消失了。我跑得很快,比劉翔還快,而且跑了很久,直到筋疲力竭。
車站人很多,可還是沒有看見伊琳。我來來回回地找,候車室、售票廳、入站口,我甚至試著央求一位穿著鐵路制服的工作人員,讓她幫我去喊個話尋個人什麼的,可是她白了我一眼不搭理我,而且看我的眼神象看一個瘋子。
折騰了老半天,直到我確定在這裡找不到伊琳,我才很不心甘情願地離開,感覺一顆心冰涼冰涼的,很失落。
不僅僅是心冰涼,確實很涼,很冰。因為――下雪了。
我呵著手,卷緊身上的大衣。這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雪,早不早晚不晚,這個時候下,可真是要了我的老命。
身上穿著件大衣,但是――只有這件大衣,大衣裡面甚至連個褲衩我都沒穿,汗!。不對,沒有汗,是寒,惡寒。更倒黴的是,我這大衣還是去年的,也不知伊琳怎麼把它給翻出來蓋我被子上了,衣服兜裡一毛錢也沒有。
我想給所有年輕人提個忠告:別激動,激動有害身體健康,絕對。我剛剛就是一激動,什麼都沒帶就奪門而出的。我還發現一個真理:手機肯定有益身體健康,至少不會讓你凍死。我沒有手機,而且沒帶電話本,能記得的手機號碼只有伊琳的。我打爆了能看到的所有公用電話,可是聽筒裡的聲音永遠只有一個:“對不起,您呼叫的使用者已關機。”
就這樣,在今年冬天第一場雪的惡寒裡,我趿拉著拖鞋,裹著身上空空蕩蕩的大衣,腳步疲憊蹣跚,慢慢地從車站往幾十站外的同心裡走,真慢,因為剛剛來時的狂奔讓我的腿軟綿綿的。鵝毛大雪飄下來,很快在街面上融化,腳下漸漸洇溼,我的腳步聲啪噠啪噠地,在四周迴盪。
現在大概是午夜12點多,因為下雪,街上的人很少,也沒見著什麼車。我高一腳低一腳地漫步街頭,一邊無神地看著身邊路過的落寞風景。好象走了有個把小時,已經感覺不到寒冷。在一個街頭的轉角,我看見一個人。
想到一部肥皂劇的名字--《轉角遇到愛》。
那個人姿勢造型跟我差不多,也是大衣加拖鞋,把兩隻手籠在衣袖裡,鬍子拉碴地,表情憂鬱,眼神落寞,蹲在街角直楞楞地盯著我看。我毫不費力就猜到了他的真實身份,笑了一笑,雖然並不橫刀。
轉角遇到的,不一定都是愛――也有可能是乞丐。
我很累,想休息一會兒,身子已經麻木了。我蹲下來,看著那位乞丐老兄,有點羨慕的想法――他穿得比我多比我暖和,還有不知道他是不是瘋的,如果是的話,那要恭喜,因為他實在是太幸福了――至少瘋子的世界裡,沒有愛恨,沒有苦痛,沒有迷惘,沒有失落。
我抱著自己的肩,哆嗦起來,無法抑制。什麼也沒想,什麼也不能想,意識開始模糊。
在我喪失最後的思維以前,我看到一輛車,輕輕滑過街面,停在我的身邊。
好象有人從車裡下來了,好象是個女人,我看到一雙黑亮的長筒女靴。吃力地抬起頭,順著鞋向上看,一襲純白華美的皮裘,一張高貴典雅的臉龐,絕代風華,冷豔無雙。
我嘆口氣,暈了――真的暈了,暈倒在地。
夢工廠出品,連續劇第三集,繼續上演。
雨夜叢林裡我奪路狂奔,似乎在逃避,又好象要追尋什麼,前方隱隱約約聽到秋葉的聲音。
撥開所有遮擋在眼前的樹葉,我又看見了她。
琳子站在山頂的雲霧繚繞裡,哀怨地望著我。美人如花隔雲端,我心裡著急啊,就這麼縱身一躍,輕輕跳到她的身旁,一把拉住她。可是忽然發現,我抓錯了人,是她,不是她。
我又一急,醒了。
潔白柔軟的床,很大很舒服。身上蓋著的被子也是白色的,爽淨溫暖,有一股淡雅的幽香。周圍環境卻很陌生,似乎是我從來沒有到過的地方。
我掀開被子,起身下地,才發現自己穿著一件睡袍,寬大而舒適,而且感覺身上清爽潔淨,應該剛剛洗過澡。這裡好象是間睡房,不大,也沒什麼特別的裝飾,燈光柔和,映著象牙白的桌布,恬淡雅緻,對面整牆全是落地玻璃,窗簾沒拉,能看見外頭的山林雪景。
山林?雪景?我有點犯怵,不知身在何處。
回想一下今天的經歷,還是搞不清狀況。我搖搖頭,索性不去想。
隨手拉開一扇門走出來,我再次發呆。只見群山環繞,樹木扶疏,感覺直接就來到一處山林野地中。頭頂雪下得很大,飄飄灑灑,但是卻並不見落下一片來,腳底踩著乾爽的木質地板,感覺不到一絲寒意。再仔細一打量,原來我站的地方是個全景露臺,有幾間房子大,四周都是透明的中空玻璃,此刻四野無人,遠山近林,只有雪花無聲無息地漫天飛舞。
好象是座山間別墅,在我記憶裡,長川有這麼一處獨體聯排的山野小築,佔盡地利,風景極佳。前段時間炒得很火,價格頂了天,因為資源有限,到後來更是有錢都拿不下,一般人根本不可能問津。沒想到我這一暈,竟然暈到這個洞天福地來了。
“醒了?”突然有人在身後說話,聲音圓潤悅耳。我一轉身,才發現露臺一角的休閒躺椅上坐著個女人,半倚半靠,看起來很是悠閒慵懶。她的樣子那麼熟悉,在夢裡都有見到過。是蘇靜美――長川市的副市長,高階公務員。
“坐。”蘇靜美見我發呆,又招呼一聲。她面前有張玻璃茶几,周圍還擺著幾把椅子,因為這裡沒燈,剛才我都沒看清,居然還有個大活人在這陽臺上。
不過,嗯,蘇副市長,在我的感覺裡,不能算活的,真的--比外邊的雪夜還冷,還要遙遠。
我拉開椅子,跟蘇靜美面對面地坐下。心裡有點忐忑不安,看這情形,我凍暈之後,應該是她救的我,這還真奇了怪了。
“蘇市長,你――”猶豫一下後,我還是提到了琳子。“有沒有看到伊琳?”我想蘇靜美既然能救到我,說不定也能知道伊琳在哪裡。這個時候,我最想了解的還是琳子的狀況。
果然,她知道。
蘇靜美簡單地跟我介紹一下情況,原來她真和伊琳在一塊。我跑出院子的時候,她們正在附近的車裡,她另外安排一輛車把伊琳送回鄉下老家,然後再來找我,然後就看到我作凍斃狀上演仆街秀。
我想了一遍,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大對頭。
“蘇市長,你的意思是說,琳子出去的時候就碰到了你?”
“是的,她哭著跑出來,我可不能不管。”蘇靜美淡淡地說。
“你為什麼不把她留下來?或者告訴我,讓我照顧她?”她淡漠的語氣讓我有點惱火。
“伊琳不願見你。再說她父親也在鄉下,把她送回去,這樣安排挺好。”蘇靜美嘴角露出一絲微笑,看上去有點諷刺的味道。“起碼我覺得,比讓你來照顧要好。”
我霍地站起,大聲說,“蘇市長,你救了我,我很感激,但是――”但是什麼呢?我的思路在腦袋轉了幾個圈,終於打通任督二脈,意識到什麼地方不對勁。“你為什麼會遇見琳子?為什麼又會來找我?是不是你一直都在跟著我們?”
“是的。”蘇靜美很平靜地說。
我覺得不可思議。一個副市長,那麼多事可以做,吃飽了撐的還是怎麼,跟著我們瞎轉悠,這事肯定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