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意亂情迷的公主
老同志的平靜讓我有種混亂感,我霍地站起身來,動作大了點,踩到琬兒的腳上。
她正跟媽媽坐在一塊,母女倆互相耳語,好象在說什麼悄悄話,我的動作嚇了她們一跳。“幹什麼啊?”琬兒彎下腰去摸摸腳趾,抱怨了一句。
我沒理她,目不轉睛地盯著省委書記,我覺得此刻他的溫文謙和簡直讓人不可思議。
“從政治上而言,當時蘇靜美確實是在自殺,這一點我沒有意見。”我的聲音有點高,我在質問他,“但是為什麼會這樣?根本原因呢?究竟是什麼導致她的激烈,要用自殺式的行為來反抗?你敢說你沒有責任?你敢說你對她沒有使用手段?你敢說自己問心無愧?”
老同志沒有直接回答我。
“琬兒。”他轉臉問了孫女一個,“時間不早了,你的功課都完成了嗎?”
“都做完了,您知道的。嗯,是不是外公不想讓我呆這兒啊?”小姑娘笑嘻嘻地說,“沒關係的,你們講你們的,我就當沒聽見好了。”
“嗯,琬兒真聰明。”老周倒也並不敷衍,“不過這些話小孩子不合適聽。去院子裡玩會兒,十分鐘就好,乖。”
“說什麼啊這麼神祕兮兮的。”琬兒樣子有點好奇,不過見外公的態度很認真,也不敢違拗,蹦蹦跳跳地走開了。
直到看見孫女跳到樹下的鞦韆,自己蕩了起來,省委書記才回過頭,再次開口說話。“蘇靜美的問題,可以這麼說。”他的口吻很嚴酷,“如果事情回過頭來重演一遍,我依然會那麼處理。有時候甚至在想,當時是不是應該再嚴厲一點,連上庭的機會都不給她。”
我語塞--他的表情居然會如此憤怒,措辭居然會如此無理,我沒有想過。
“吳奇龍,我想你應該認識。”老周的聲音有點痛苦。
我點點頭。
“蘇靜美的優秀,我不否認。”他說,“但是她把自己的才能,還有美貌,用在欺騙上。利用人家的信任,玩弄人家的感情,而且一騙就是八年時間,她毀了人家的一生,你知道嗎?我說過,玩火者必**,一定要讓她得到懲罰,如果不是你--”
“什麼啊?你這麼仇恨?”我惱火起來,“他們之間的事情你清楚嗎?到底誰在毀誰?你有問過吳祕嗎?他自己怎麼說的?現在都可以讓他來--”
“來不了啦。”他搖搖頭,打斷我的話。“他死了。”他說。
“啊?”有震驚感,又一次語塞。
“是的,死因自殺。那次從長川回來之後,吞了幾百粒安眠藥--他的死,沒有幾個人知道。”省委書記面無表情地說,“我的孩子,我卻沒有辦法出面,給他發個喪都不行,只能獨自飲泣,你能理解一個父親當時的心情嗎?”
“………………”繼續語塞。
“這是我犯過的一個不可饒恕的錯誤。在此之前,他的母親因我而死,孤苦伶仃,死的時候很淒涼,她認為我欺騙了她。事實上我沒有,當時的情況,真是沒有辦法。”他說,“這個孩子很恨我,我不怪他。而且我希望他能夠幸福,他的每一個想法我都會盡量去尊重,去滿足。但是沒有想到的是,他卻遭到了真正的欺騙,死於情感--你告訴我,蘇靜美,我有原諒她的理由嗎?換個位置,你是我的話,會怎麼做?”
“你有愛有恨有感情,我也有;你會選擇方法,不遺餘力地去報復敵人,我也會。”他說,“作為男人,我們的想法沒有不同,並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要用政治來解釋。”
省委書記的聲音依然平靜,但是我能聽出深深的遺憾。
我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突然感覺,這是命運之傷,情感之痛,很苦,很無奈,不能用政治解釋,甚至用對錯也解釋不了,是的。就象吳祕書,他的思想和行為,不知道應該如何評判,但是能夠肯定的一點就是,他確實不幸。
“對不起。”我說,“我為吳祕難過。事實上,他曾經救過我。”
省委書記也長長地嘆了口氣,搖搖頭,神情很蕭索。
“是的。”他說,“而且不止一次。”
“在自殺前他跟我透過電話,向我提到你,他說你是他這一生中看到過的,最有勇氣的男人,為了愛情可以不顧一切,他佩服你,還央求我一定不能對你怎麼樣,這也是他對我提的最後一個要求。”
“蘇靜美沒有說錯,吳祕書是個好人,我感激他。”我說,“但是您好象沒有放過我,您讓兩個無辜女孩因為這件事搭上了性命--”
“不,我沒有。”省委書記很嚴肅地回答我,“我也很遺憾,但是可以告訴你,沒有哪個省級領導會如此愚昧,在一件眾所周知鬧得沸沸揚揚的事情上,指揮手下去綁架去殺人,那等於政治上的自殺。”
“是嗎?”我盯著他看,“您的意思,全部的問題都來源於我的錯誤判斷,我有迫害妄想症,我誣陷您了,是這樣嗎?”
“不,你沒有錯,我理解你的行為,同樣也欽佩你的堅持和勇氣。”他說,“造成如此惡果,是因為我們犯了一個錯誤,就是錯誤地使用到一個人。”
“劉從軍。”他說,“當時長川方面向省委提供這個人選,告訴我們說他是最瞭解事情的人,對你也最熟悉,所以省委決定讓他出面處理此事,達到控制你的目的,當然,事實證明,這是一個錯誤的決定。”他說。“你應該清楚,當時的情況下,沒有人願意讓你死,否則事情更加不堪設想。我們只是希望對你達到政治控制,疏導輿論,卻沒有考慮到,劉從軍會使用那樣極端的手段,會去犯罪。”他說,“對不起。”
“還有。”他說,“要謝謝你剷除了那個敗類,他的存在對於省委來說,非常尷尬,犯下了錯誤,我們卻無法糾正。他甚至在我這裡耍過賴,威脅說要把所有事情公之於眾,我們找不到好辦法收拾他,由你來處理,非常合適,誰都無話可說。”
我啞然無語。
他說的很有道理,也很真實。劉從軍現在監獄裡等候判決,估計難逃一死,沒有人理他,這條狗已經被政治完全拋棄。他絕望了,交待的材料四處咬人,反反覆覆地扯出幾位省級領導,卻沒有一件落到實處,因為確實沒人明確指示他殺人綁架,這一點絕無疑問。
能夠落實的材料,就是當時任小天要求他不惜一切代價,讓我服從組織決定,改回小說,把輿論平息下來。也就是老周剛才所言,實現對我的政治控制,這一點在當時是必須的,而且出於集體決定,祕書處的通知,儘管結果錯誤,從程式上看,卻沒有任何問題。從這個角度而言,後來具體發生的血腥事件,全是那條殘忍的狗所為,無論他如何辯解,都沒法把刑事責任扯到別人身上,我根本得不到想要的東西,實在讓人鬱悶得很。
“這麼說來,您當時對我的欣賞是真的了?您並不想打垮我?”我很疑惑地問,我覺得無法理解。
“是的。蘇靜美的問題,跟你是兩回事。”他說,“你一直誤解了我的意思。”
我站在椅子旁想了很久,省委書記一臉平靜地看著我,他的樣子也確實誠懇,跟他坦白的說話方式差不多。
我不得不承認,這種說法更符合真實的政治邏輯,也許很多事情背後,有我不清楚或者說潛意識裡不願接受的事實。
有沮喪感。
“算了吧周書記,雖然有些東西我一時看不明白,也不知道這次坦誠交流,您在政治上希望收穫什麼利益,但還是要謝謝您的解釋,沒有保留地說了那麼多情況。”我說,“也許您真的對我沒有惡意,也許您確實是位不錯的領導,講政治講策略還講感情,可是那又怎麼樣呢?您的目的,不過是希望我不再敵視您,不是嗎?但是就算我改變了對您的看法,意義又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