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面前的粉色ck(1)
藍萱目光扯過來,白了我一眼,“什麼啊,會說話嗎?胖子至少懂欣賞!品味挺好的一蒼蠅--我看這天底下,最沒品的人就是你!還說人家低階趣味!”
“哦?是嗎?”我搖搖頭,也不想跟她理論。
隨著我臉上這麼一鬆,廳子裡嚴肅的空氣也終於鬆動,再說又有美女開玩笑,大傢伙的精神頭一下就上來了,呵呵嘿嘿地朝著北川兩位領導打起趣來。
“呵呵,北川縣還真沒得說,兩位一把手都是極品,瘦虎肥龍,人才啊!”
“老朱,你他媽也太能扯了吧?開個現場會,還能扯到蒼蠅那去,哈哈!”
“一個拐彎抹角屁,下了兩個縣領導,那就真有意思了,嘿嘿。”
我微微一笑,看著大家沒說話。我知道這樣的輕鬆氣氛,應該就是剛才水果時間,陸副書記幾個人的商量結果--他們主動製造的,一次滑稽的妥協。
按正常情況看,現在本應是屠戮時間,政場異類王縣長跟他的縣長職務說拜拜的時候--幾大常委的同聲唾棄之下,他根本沒得抵抗,只能束手就縛。只不過老陸他們沒有想到我的態度居然會如此堅決,小題大做地向朱高志翻臉發了彪。朱胖子如果在王玉兵這個小事上被拖下水,倆人同歸於盡,那是絕對不堪忍受的,除非他真的白痴秀逗,不想當副市長了。所以他主動犧牲臉面,選擇買單,作了個搞笑方式的檢討,達到了緩和氣氛,或者說緩和市委書記激烈態度的目的。
之所以他們如此輕鬆,是因為他們清楚妥協調和能夠過關,我不會在倒朱這種隨機突發的問題上跟誰決一死戰、放手一搏。他們看出來了--倒朱絕不是我的初衷,那只是個圍魏救趙的法子,我的目的,肯定在於挺王。
朱胖子有那麼多市委領導力挺,當然不會莫名其妙地倒在這裡,否則又將是長川政壇的一場軒然大波。這裡不是我跟他的戰場,我們之間也從來沒什麼過節,我不可能輕易出手倒他一把,完全缺乏動機啊。只是老陸他們會很納悶:我為什麼要挺王大炮?更加跟我半點關係沒有--這個題目上,他們完全沒有考慮到我強烈反彈的可能性,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說實話,沒有為什麼,並不是每一個政治行為都需要合理的動機來解釋--對於我來說,就是這樣。我當時只是在想,我應該保護他,作為市委書記,我有這個能力,也有這個義務,沒有別的了。
老陸乾咳兩聲後,開腔說話了,好象準備把這個讓他們狼狽的題目和諧掉。“都能認識到自己態度上的錯誤,這樣就很好嘛,嗯,這個北川縣的兩位領導,這一次就不處分了吧?”老陸轉臉看了我一眼,我無所謂地點點頭。然後他又轉臉看那兩位老大,語重心長地教育他們,“早就應該這樣嘛,同志之間要講團結,不要隨便鬧矛盾,有利於工作嘛,對不對?沒有處理你們,是給你們一個機會,要多作自我批評啊--”
王大炮兩手往胸前一箍,臉冷冷地撇開了,並不理會老陸囉囉嗦嗦的唐僧腔。他好象沒有那種從政治屠刀下死裡逃生的誠惶誠恐狀,反倒貌似帶了幾分失望感--還真沒想錯,有受虐傾向,得了救也不知道感激,真他媽極品一個!
朱胖子就不一樣了,他的反應渣得可以,哈頭哈腦的,衝著我們感恩戴德,諾諾連聲。“謝謝領導們的批評教育,我們認識自己的錯誤,一定改正,一定改正,謝謝沈書記,謝謝陸書記,謝謝……”聽他的語氣,倒有種發自內心的誠懇與懺悔。
“好了,扯了這麼遠的淡,正事還沒議出個結果呢。”老陸話頭一帶,直接回到先前題目上,轉了個非常自然的折。“沈書記,到底怎麼辦,得抓緊時間拿個態度出來啊,如果處理的方式不對頭,等到滿城風雨後再補救,就被動了。”
“開始大家的意見,想必沈書記也看見了,都不贊成在這個事情上作什麼文章。”老陸又說,“可以理解,都是出於同志間的關懷和愛護嘛,誰都不希望沈書記的令譽聲名受損害嘛,對不對?”
“是啊是啊。”朱胖子在邊上連連點頭,應和老陸的判斷,“沈書記形象受損,那就代表長川市委的形象受了損害,很嚴重的事情啊,可不能等閒視之。”這丫已經把自己一分鐘之前自己的尷尬拋到腦後,臉上依然帶了十二分的誠懇,話說得非常認真,好象挺為我考慮,在想我之所想,急我之所急。
我倒沒著急,但是也沒想出什麼好辦法來,感覺頭有點大。
“老陸。”我悶悶地說,“照你的意思,我連給自己洗刷清白的機會都沒有了?”
“我可沒這麼講。”老陸很簡潔地回答我,臉上掛著一絲曖昧的笑意,“我個人表態,完全支援你,沈書記當然可以大張旗鼓地處理。”他說,“但是從政治影響這一角度考察問題,只能說輿論擴散,控制起來會很難,人心鬼域啊--誰人背後不說人?關於一把手的流言,往往是最有市場的,傳播起來會很快。”
“如果沈書記真打算調查自己,我想最多明天,省裡面都會知道這件事。”老陸補充一句後,又嘆口氣,貌似相當擔心。“市委書記嫖娼被抓,不管有沒有這回事,傳出來都將是個轟動性的醜聞,不能不謹慎對待啊。”
大廳裡嘁嘁喳喳,領導們異口同聲的議論響成一片,大家都在附和他的意見,都說要謹慎處理,不能在這件小事上影響市委形象,給久經摺騰的長川政治又一次帶來負面傷害。
我眯縫起眼睛,手捏下巴凝視了老陸好幾分鐘。老傢伙微笑著跟我對視,看似坦率從容,眸子裡卻是黑雲一團,陰森險惡。
其實我清楚得很,事態不可能嚴重到那個地步,這不是什麼世界末日。只不過老陸的態度非常明確,是他揪住了這個讓我進退兩難的題目,大加發揮,而且看起來,老東西不會輕易放手。在這個話題上,他是完全的攻擊方,沒有任何負擔,不必承擔任何責任,他只需要輕輕地動動嘴皮,考慮一下選擇什麼角度對我發力就可以了,甚至他把皮裡陽秋笑裡藏刀直接寫在臉上,我都拿他沒辦法。
是啊,我有什麼辦法呢?水已經讓老陸搞得很渾了,而且他還在繼續賣力攪動,我想不管怎麼弄,到最後自己都會濺到一身糞水、狼狽不堪。
在領導們憂心忡忡的議論聲裡,我長長地吐了口氣。望著老陸笑容可掬的胖臉,我突然有種衝動,就是拎起拳頭來,照著他的面門呯呯呯地猛揍幾記,打他個陽光燦爛滿臉烏青--可惜不太現實。
我抬起手來,朝七嘴八舌的領導們點了點,“說夠了吧?啊?”
大廳裡的聲音低下來,大家目不轉睛地望著我,神情緊張興奮,充滿期待,顯然他們都已經看出來,市委書記可能要發點小脾氣了。
“老陸!”我強忍怒氣,又指了指老傢伙,“不要恐嚇我,我不吃這套。”我的聲音裡帶上了恐嚇,一字一句地對他說,“我搞了次暗訪,你非得往嫖娼上扯,是不是一定要我難看?告訴你,沒幹過這事,你就是扯出朵花來,我也當你是根狗尾巴草--給我撓癢癢呢!”
“查!徹底查!”我手一揮,斬釘截鐵地說,“外邊要傳什麼給他傳,老子行得正站得直,不怕!不過這個事情上誰要給我作文章造輿論,我跟他沒完!”
我的聲音很大,態度很堅決,措辭很無理。廳子裡一時間沉寂下來,領導們又把視線從我這邊移到了老陸臉上。
老傢伙也吸了口氣,表情有點意外,可能沒想到我會突然堅挺起來。“嗯,看問題要全面啊--”他斟酌著自己的言辭,可能也在考慮應對。“我也是在為沈書記擔了點心嘛。”他說,“畢竟牽涉到你的形象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