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一把辛酸淚,滿紙荒唐言
對的,就這樣,想通了,不鬱悶了--事不宜遲,馬上行動,帶著奔騰的**,帶著無限的**,出擊!
我看了看時間,剛過十二點,還不算太晚--再說了,既然打定主意,懷了這麼嚴肅偉大一目的,再晚也得去。何況北川縣城距離長川市郊蘇靜美的住所也就二十來公里,車程十五分鐘,點點油門就到,太容易了。
我按下內線電話,呼叫卞祕書,一分鐘後,他睡眼惺鬆地出現在面前。然後我告訴他有重要事情,我必須馬上趕回長川,明天省委巡視組的北川視察,我就不陪同了,他留下來應付一下就好。
卞祕書嚇了一大跳,睡意盡去,眼睛立馬瞪圓了,看樣子他是以為長川出了大狀況。“呃,沈書記,什麼事這麼著急?十二點多了。”他摸摸腦門,小心翼翼地發了一問。
“這個不用你操心。”我一邊手忙腳亂地脫了睡衣換上襯衫,一邊隨口吩咐他,“我不在這裡沒啥--老曾他們視察完畢返回長川,你打電話告訴我,走的時候去送個行就可以了。”
“那好,這個情況,我明天通知北川縣委領導。”卞祕書點頭應下了。“我去叫老趙。”他又說。
老趙是一號車新換上的司機,以前我在法制辦工作時的一厚道哥們,當時跟我關係處得不錯,開車也穩當,這次特地從政府那邊要過來的。
“不用了,我自己開車,明天他跟你一道回。”我接過卞祕書遞上的領帶,邊系邊照鏡子,“領結打得怎麼樣?幫我看看?”
“啊?--挺好。”
“媽的,這個事情也拍馬屁,明明歪了!”
“哦,嘿嘿,是有點--”
收拾得差不多了,我在鏡子前轉個身,顧影自憐,小小地自我陶醉一下。“怎麼樣?咱這形象還行嗎?”
“嗯,很--好。”
“沒誠意,又拍馬屁,說實話!”
“呃,這個,還,還可以吧--”
“什麼叫還可以?明明很英俊,媽的,不懂得欣賞,馬屁也不會拍,滾--”我忿忿地罵,“把車鑰匙拿來!還有,拿點現金過來。”
卞祕書慌慌張張地跑了出去。
嗯,我看著鏡子,手上整理領結,心想如果身邊是個時尚女祕書,這種形象設計的問題上,倒是可以提供多一點的參考意見。
可惜,大丈夫有所必為有所不為--女祕書?還帶時尚的?嘿嘿,不敢造次。
出了招待所的休閒山莊,首先在北川街頭隨便轉悠一下,想買幾束玫瑰花作道具,呆會用來製造浪漫,搞搞氣氛。但是很失望,我沒有找到半夜營業的花店,只能悻悻地離開,心裡罵著這旮旯破縣城也太他媽落後了,然後突然發現自己很走運。
路邊不遠處有個不小的露天夜市,非常熱鬧。時值仲夏,午夜時分,涼風習習,正是休閒避暑的好時間。長長的街邊走廊上,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一長溜簡易桌椅,很多人在消夜。
雖說是夜市,但是燈光不算亮,我也是車燈晃過時才猛然看見,那邊消夜的人堆裡,居然有幾個提籃賣花的小姑娘,還在走來走去的。
嘿嘿,天遂人願啊,看樣子今天人品爆發了,運氣不錯的說。
我把車停到街邊,頭探出車窗去,然後摁喇叭,且朝那個方向大吼,然後還沒等到賣花姑娘過來,我就察覺到自己的愚昧程度--不管從哪個角度看,一個城市的一號車都不可以在這種時間這個地點,以這種方式出現,還大叫大嚷著要買玫瑰花--我在幹嘛呢?腦子有毛病啊?
想到此節,我趕緊一腳油門轟走,而且感到有點擔心,因為不能保證剛才是否有人看到該場景--我當然有買花的權利,但是卻不想給人在莫須有的問題上做文章。我敢肯定,如果有人知道是我乾的這號事,口水將飛得滿天都是--人們會拿出一切想象力,極力猜測年輕的市委書記深夜買花到底是送給誰的,而且大家會往最齷齪的地方推斷,事情會越傳越不堪,直到我被形容成一個徹底的色棍為止。
不能給他們吐這種口水的機會--我不怕口水,但是這樣毫無代價只會讓我付出政治成本的事情,能夠儘量去避免,才是最上策。從政治角度看,任何一個無利行為,都是愚昧的。
要低調。是的,秉著政治有利原則,有的時候姿態必須放低,這是一個優秀領導必須堅持的。
但是花一定要買,這也是今天晚上的原則。
於是我狂奔五百米,直至繞過這條街的轉角,然後找個黑暗角落把車停下,步行回去--是有點鬱悶,不過感覺挺安全,畢竟這是北川不是長川,又是晚上,離開那個001的市委書記專用道具,估計沒有人會認識我這個新任領導。
但是這個時候,低調一點總是沒壞處的。我慢慢地以踱步模式走近夜市,作悠然自得的消夜閒人狀,生怕一不小心酷過了頭,引起人們注意。我承認,如果站在普通人的立場看,咱這行為好象有點鬼鬼祟祟,不夠光明正大,還特裝b,但是沒辦法,就這情況--誰叫咱是這地頭的一號首長呢?
幸好,我發現自己似乎還沒有酷到在暗夜裡也能放射光芒那程度,對於這一點,我很欣慰。直至走到一個忙碌的夜宵攤點前,有位小老闆上來招呼生意,都沒有發生意外,一切都很正常,周圍人們拼酒的拼酒,聊天的聊天,貌似沒有誰留意到他們的市委書記就這麼無聲無息地大駕光臨了。
為了更顯自然一點,在召喚賣花姑娘前,我還在夜宵小攤上要了支凍啤酒,不過這裡沒有常喝的那牌子,只有本地啤酒廠的。老闆說工商局不讓他們賣外地啤酒,否則抄攤罰款,這一點讓我覺得非常無語,因為我知道自己手上這支啤酒,算是酒中另類,味道非常霸道--喝起來有點辣。
“呃,算了,老闆,酒我就不要了。”我無奈地說,不過覺得這位小老闆倒是誠懇老實,而且一點都沒提防我,那就好。“嗯,能不能麻煩你過去一下,幫我到那個賣花那姑娘那兒,把她的玫瑰花都給買下來?如果錢有多的話,就不用找了。”
小老闆一愣,從我手上接過錢,他的第一反應是拿那一百塊對著腦袋上微弱的燈光反覆地照,第二反應就是盯著我反覆地看,然後回過頭去跟他文君當爐的老婆嘀嘀咕咕,然後他的胖老婆再次重複他的動作,這讓我覺得非常煩躁。
“搞什麼啊你們?願意去就去,不願意就把錢還我,我自己去買。”我不耐煩地伸過手去。
小老闆迅速把鈔票遞了回來,“您還是自個去吧,老實說,您這錢我們沒把握。”
“什麼啊?”我白了他一眼,“你丫不會做生意。”我說。然後就只能自己召喚賣花姑娘了,呃,再然後,我很汗地發現,意外情況突然出現--賣花的女孩在我面前大叫起來。
“你這錢是假的!!!騙子!!!把東西還給我!!!”
#%*%-*)◎#¥!
當時我額頭上的汗刷地一聲就下來了--不是因為被直指斥責,而是因為視線包圍。
小姑娘手上揮舞著鈔票,一把拽住我的胳膊,而且旁邊桌上馬上就有人站起身子。“是假鈔,還假的挺難看。”
好象很多人在往這邊看。
我吃了一驚之後,第一反應就是瞟了一眼剛剛接我錢的小老闆,只見這丫兩手抱臂,擺了個很流氓的姿勢,笑嘻嘻地看著我,“我說吧,哥們,都是出來混的,你忽悠誰啊,呵呵。”
鬱悶了--我敢用生命打賭,卞祕書為我經手的鈔票絕不可能出錯,就算是從財會手上接到假鈔(事實上,這種概率的出現小到無限歸零,基本可以忽略),用命他也得給我填上--本來我平時接觸現金的機會就少,這麼偶爾為之一次,就讓我出了糗,他卞祕還能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