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審計風暴
我扔下表情複雜的祕書長,上前兩步,又牽起蘇靜美的手。
手拉著手,我們在暗影中同行。她側臉望著我,波光粼粼的大眼睛在黑暗裡灼熱閃亮,蕩人心絃。
“要有光。”我看著她說。“我們都需要。”
話音甫落,就有了光,整個城市,在眼前敞亮起來。
“唱歌給你聽,好嗎?”我又說。
蘇靜美靜靜地看著我,不說話,在她的視線裡,時間停滯了,世界凝固了。
“從來不求時間為我擱淺,只盼活的每一天,都能有你,讓我思念--”
“流浪,流浪,流浪,愛原來是片海洋,飄飄蕩蕩,我望眼欲穿,千萬盞街燈都為我點亮--”
華燈初上,耀眼璀璨,夜的花朵,次第開放。
我們在光明中攜手穿行,離開江岸,進入城市,身後無數人追隨上來。
那些潛伏已久的記者,也不知道先前躲在哪個角落裡,現在終於候到目標出現,一片歡呼雀躍過後,咔嚓咔嚓的拍照聲響成一片。
我們絲毫不為所動,依然微笑,繼續向前,帶著一大幫有意無意的擁躉,在街頭慢慢碾壓過去,就象滾雪球一樣,身周的人越來越多,人群越來越密集,長川的老百姓們終於發現狀況,迅速朝這個方向匯聚過來。
年輕的市委書記攜著他的市長愛人--這個城市最美麗最高貴最聖潔的姑娘,漫步街頭,牽手同行,該鏡頭我想前一萬年後一萬年,都不會再出現,屬於史詩級別,實在不容錯過。我敢肯定每一位市民都想擠上前去,湊一湊熱鬧,看一看屬於這個城市的驕傲與傳奇。
是的,這是一部有關愛情的傳奇。
從街頭緩步走過,身前身後是眾多神情激動的記者,一個個大呼小叫,閃光燈此起彼伏,不斷亮起。兩旁的行道上迅速擠滿了圍觀的群眾,而且人還在源源不斷地朝我們左近湧過來。
萬人空巷,人山人海。
蘇靜美側過臉來,凝視了我好一會兒。“沈宜修。”她淡淡地說,“你不害怕嗎?這麼做,政治上的後果和影響,你考慮過嗎?”
“後果?影響?政治?呵呵。”我笑,“我從來沒有害怕過。”我攬住她的肩,然後側過臉去,輕輕地吻她嬌嫩的臉頰,立馬全世界充斥尖叫,各種各樣的閃光燈讓這個夜晚燦若白晝。“能夠拯救愛情,能夠奉獻給愛人,我什麼都敢做。”我看著她的眼睛,緩緩地說,“來過,活過,愛過,我們的生命,只有燦爛,沒有遺憾。”
蘇靜美在我面前停下腳步,我們在喧鬧的街頭佇足對視,很久很久。
“我為你驕傲。”她也靠近過來,親親我的嘴脣。
我沒有說話,握著她的手緊了一緊。
不知道誰燃起了煙花,這個城市的夜空,突然炫麗斑斕,五彩繽紛。
人越來越多,壓力也越來越增大,警察們似乎快要頂不住了。身旁的公安局長親自披掛上陣,手持對講機,一邊擦汗一邊頻頻呼叫指揮,忙著調兵遣將,指示他的部下支撐應付。
“不行,沈書記。”魏局大聲衝我喊,神情很惶急,“這人太多了,事前又沒有準備,安全第一,我看您還是坐車走吧--”
“不。”我呵呵一笑,拒絕了公安局長的好意,很認真地告訴他,“你有你的職責,我有我的生活,咱們各行其道,互不侵犯。”
我笑著說,“我不會干涉你執行任務,你也不能干涉我享受自由。”我把牽著的手朝他揚了揚。“下班時間,跟愛人逛逛街,就是我很基本的權力和自由。”
魏局無可奈何地跟著笑。“那好吧,您接著逛,我沒有干涉您的意思。”他說,“我們已經請求武警增援,前面的路口已經全部封鎖,應該不會出什麼意外。”
“那是你的事。”我聳聳肩,又隨口跟他探討起另外一個話題來,“那個小夥子不錯,魏局瞭解他嗎?”不遠處有位年輕的警察同志,正在奮力指揮隊友構築人牆,抵擋人潮衝擠,我指著他示意公安局長。
“哦,李軍啊。”魏局抬頭看了我一眼,“我清楚,小夥子確實是個人才,人品好,工作能力也強。”
“嗯,瞭解就好。”我說,“既然知人,就要善用啊。”
“是的,我們考慮過這個問題。”魏局點點頭,“過幾天局黨組研究人事--”
突然身側人群中傳來大叫的聲音,喊得聲嘶力竭,直接打斷魏局的話,“沈書記!沈書記!這裡!這裡!”聲音有點熟,好象在哪兒聽到過。
我轉臉過去,在蘇靜美身後的人群裡看見了琳子,纖巧的身子在人潮中飄來蕩去。她好象一點也不關心自己站在哪裡,有沒有危險,她正痴痴地注視我們,神情漠然默然,在她身周,還圍著一圈身著城管制服的男男女女,正努力護衛著她不讓人擠到。
我的心一緊。
“沈書記!我們把人給您送來了!”喊話的不是琳子,是她身後的小彭局長,一副得意洋洋有恃無恐的樣子。看到我的視線掃至,他愈發興奮得意起來,呼叫的姿勢更加誇張,發出的聲音分貝極其強悍,完全罔顧邊上一干群眾的詫異眼神。
好象小彭身前的警察給他鬧煩了,也衝他吼叫起來,“吵什麼?再吵把你抓起來!”
然後聲浪升級,又是更大的吵吵嚷嚷。
我皺了皺眉頭,轉臉跟魏局商量,“把那位姑娘讓進來吧,是我妹子。”我說。
很快琳子出現在我們面前,蘇靜美的表情有些詫異,“琳子?”她轉臉看看我,然後牽起了琳子的手來。
琳子看著我們,不動也不說話。
“琳子。”我問她,“那個錢,是你拿來的嗎?”我的語氣有點責備的意思,“你怎麼那麼傻?那麼辛苦掙來的錢,那麼累,值得嗎?”我說,“我又不缺這個,你不來的話,我都已經忘了--”
“是的,沈書記,從前那些,你都已經忘了。”琳子終於開口說話,她直視我的眼睛,眼神憂鬱,表情淡然,“但是我不能忘,我不願意欠你,我一直努力在找你,我想還給你。”她的聲音依然秀氣,氣韻依然堅強,楚楚有致,脈脈動人,“我不知道你去了哪裡,找不到你,但是我想,我會永遠記下來--”
有點愕然感。
我瞟了一眼蘇靜美,發現她也正在默默地看著我,深深的眼神裡,一半是喜悅,一半是憂傷。
迅速思考一下後,我想起來了。嗯,好象是有許多事情,那些林林總總,因緣歷歷,一路走來,我已經忘了。
但是,我又想--
愛,不能忘記。
“放開那個女孩!!!”
大雨傾盆,電閃雷鳴。
斜靠在一堵跟我造型同樣傾斜欲倒的黑土磚牆上,我兩手抱肩,腦袋微微低向地面,嘴裡叨著支狗尾巴草,眼神憂鬱,聲線飄忽。雨水從頭上的破爛屋簷處不停滴注下來,掉進脖頸,但是我依然保持這個非常冷硬的姿勢,身子動也不動,入神坐照,物我皆忘。
這是荒郊野外的一處破落廟宇,殘垣頹壁,雨驟風狂。枯藤老樹昏鴉,斷橋流水南瓜,很慘烈的風景。
距我身前大概十米之遙的一片陰暗小樹林裡,樹葉簌簌亂抖,三個彪漢(彪形大漢之簡稱)正將一名花季少女摁定在地上,毛手毛腳,浪笑連連,再加上少女恐怖的尖叫,撕扯衣服的裂帛聲,現場場景傻子都知道是什麼意思--非禮,**,好象就是這樣。
面對違背女同志意願的犯罪行徑,雖然只是路過,但是作為一個rp值很高的正義人士,我可不能甩手不管。
“放開那個女孩!!!”我又衝那方向吼了聲。
前面一句好象沒人聽到,而且瞧著彪漢們的動作似乎已經得了手,大家鴻飛冥冥,逸興渺渺,根本就不搭理我。日的,當我空氣--我一著急,嗓門又吊高了點,且墊起腳來,希望觀察到一點點細節,但是由於先前站立姿勢過分耍酷,用力之下,身子失去平衡,腳下一滑,我摔了一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