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輕雲蔽月,流風迴雪(《綠色xiao說網》)
這個過程持續了很久,因為天快要亮了。
中間秋葉沒有說過一句話、一個字。但是我能感覺到,她就在那裡,在網路的另一端,安靜地坐著,默默地傾聽。
“究竟你喜歡的是秋葉,還是琳子?”當我長長的敘述抒情終於告一段落後,秋葉問我。
“本來就是一個人,有什麼分別嗎?”
“有,”秋葉說,“遊戲裡你可以為秋葉而死,可是現實中呢?你也會為琳子而死嗎?”
我認真地考慮了一下這個問題。但是讓我痛苦的是,沒有找到她想要的結果。
“不知道。”我說,“真的,這個我答不上來。”
“不要逃避。”秋葉說,“回答我。”
我又想了很久。“不會。”我說。確實,同生共死的人在遊戲裡。現實中永遠不會有人抱著我的身體上雪山,然後跟我一塊同歸於盡。
“………”
如果這個問題有一千種答案的話,無疑這是最糟糕的那個。秋葉長時間地沉默,我能想象到她的失望。
“忘掉遊戲裡的秋葉,去愛現實中的琳子;而且,象愛秋葉那樣去愛琳子。好嗎?”秋葉的字終於傳過來,一字一句,我甚至能夠看見說話時她臉上的淚光。
我沉思了一會。
“我會努力的。”我說。
“我,等你。”
這是秋葉跟我說過的最後一句話。
然後她刪號了。遊戲世界裡,秋葉這個角色,連同所有關於她的記憶,永遠消失無蹤,了無痕跡,好象她從來沒有出現過。
我在電腦上打完最後一個句子,結束小說。幾天來,我一直在寫這個。是的,秋葉消失了,這個世界不會再有她的痕跡,可我會讓她在小說裡永恆存在--當然,還有我們之間的點點滴滴。
一個星期,三十萬字──我這速度是不是有點慢?輸入法用的是五筆,而我碼字水平又不高,一分鐘才60個左右,跟那些網上傳說的拼字大神們沒得比。事實上,這一個星期以來,我每天坐在電腦前16個小時,期間除了思念伊琳、上線等秋葉,當然還得發呆、上廁所、咳嗽、挖鼻孔。我粗粗估算一下,真正用於碼字的時間不會超過12個小時。這個估算結果表明:這12個小時裡我沒有過停頓,不需要思考,才能打出這麼多的字。
是的,事實就是這樣,文思泉湧,句不加點。我從來沒有過哪篇東西寫得這樣快,哪怕是用複製貼上的方式來發大段大段的灌水帖──那個至少也得看下複製的原文吧?總不能讓自己引用的東東來扇自己耳光。
我想這個就叫做文由心生、有感而作吧。怎麼是那些為賦新詞強說愁的無病呻吟能夠比的?比如小說的結尾,只需要把剛剛跟秋葉說過的話複述一遍,故事就完成了。
是的,小說寫完了,我和秋葉之間的故事也結束了。伊琳,現在就讓我們,馬上開始這段感情吧。
我想馬上就打個電話給伊琳。可是現在是清晨5點半,我找不到一家營業的公用電話。
在空蕩蕩的街上轉悠了一陣,我放棄了這個想法,這時一個男人拿著個手機邊打邊走,到我的身邊剛好掛線,我決定跟他開個口。雖然知道這樣有點冒昧,可是沒辦法──不是有句名言嗎:只要是為了愛,上帝都能原諒(誰說過的?汗!)。
“兄弟,對不起,能借你的電話用一下嗎?”我湊上前去。
男人五大三粗,比我高了半個頭,三角眼,一臉橫肉,聽我說話,他回頭疑惑地盯著我看,我心裡就有點打鼓。男人又轉頭看看四周,這條街上只有我們倆。然後他的目光開始變得有點異樣,怎麼感覺就是一個目露凶光啊?
我立馬緊張起來,這四下沒人的,萬一他起個誤會什麼把我給辦了可就糟糕,我趕緊上前一步用商量的口氣說,“大哥,我給錢行嗎?”然後伸手去懷裡掏包,男人跳起身來,把手機往我手裡一塞,然後撒腿就跑,一邊大叫,“救命啊,搶手機啊!”聲音驚恐悽慘,跟挨殺的豬一樣。
“?????”我嚇了一跳,這不在害我嗎?又沒人看見,誰能說得清楚啊?趕緊把手機一扔,轉身就往反方向狂奔,樣子一個抱頭鼠竄,好象我真搶了人家電話一樣。
一口氣就跑回院子裡。還好路上沒警察,不然非得把我當手機黨給逮了。我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心裡充滿屈辱。
瞧瞧,我現在都成什麼樣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