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檢控
“算了吧,沒人讓你說話,也輪不上你說什麼。”藍萱對我的作派嗤之以鼻,“再說我也不管這事了,我打算辭職。”她的樣子很沮喪,這是我認識她以來從來沒見過的。
“辭職?”我有點驚訝,“為什麼?”
“你不會明白。”藍萱冷冷地說,“你是不是一直覺得蘇靜美的問題弄錯了?是我在整她?”
“差不多吧。”我坦然地說,“你也知道,她沒有罪。”但是,又想了一下,這個事好象跟藍萱關係也不大,蘇靜美這個事不是她能夠決定的。
“你錯了,她絕對有事,我也沒有特別針對她。”藍萱堅持這一點,“你知道嗎?其實跟長川別的女孩子一樣,我也喜歡蘇靜美,可以說還有過崇拜她的時候。”她露出了一絲自嘲的微笑,“但是現在她犯了罪,我在這個位置,一樣會代表法律懲治她。”她淡淡地說,“如果能夠親手將她繩之以法,會讓我感到驕傲。”
我瞟了一眼藍萱,覺得她完全是在痴人說夢―――哪怕動機再純潔再正義,方向錯誤,永遠只能收穫錯誤結果。“你沒辦法做到這點。”我的語氣非常肯定,不容置疑,“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是的沒有辦法,我不是蘇靜美的對手,沒辦法打倒她。”她無奈地搖頭。“很失敗。我不能接受,所以我準備辭職了,下次開庭你不會看見我在那裡。”
“不用這樣吧?輸給她也沒什麼丟人的對不?呵呵。”我覺得很開心,我認為她這是在誇蘇靜美,這可比誇我聽起來舒服得多。
看到藍萱悶悶不樂的樣子,又有點不忍,我覺得自己理應安慰她一把。“辭職就沒必要了吧?不用在一件事上把自己埋葬,對不?”我得意洋洋地說,說完才記起這話好象是她以前告誡我的。呃,那麼―――這種勸解,是不是有失厚道一點?
藍萱居然沒發脾氣,她白了我一眼,“現在,你高興了?滿足了?”
“那哪能呢?瞧你說的。”我趕緊說,“我明白你的立場,你肯定是想盡忠黨國―――都怪這共軍太狡猾了,丟了陣地不是你一個人的錯。”我誇她,“就算是交了學費吧,你還是個好同志。黨信任你人民信任你。”
這樣言不及義的安慰讓藍萱看上去更加憂鬱,“算了不說了,就這樣吧。”她說,“過幾天我就去省城了,還是去做律師,老本行,以後回來的時間可能會少很多。”她看著我,眼神幽深,深不可測。“你不想說點什麼給我送行的嗎?”她幽幽地說。
我有點發愣,不太明白她的意思。“說什麼?”我想了一下,好象不能提供什麼有價值的答案。我於是搜腸刮肚地找了一筐子好話出來,“那就―――祝你一路順風,前程似錦,步步高昇,年年都有今日,歲歲都有今朝―――”
“夠了!”藍萱終於忍受不了,她怒不可遏地打斷了我的惺惺作態。“沈宜修,我對你很失望。”她嘆了口氣,“你是個白痴。”她說,語氣裡沒什麼憤怒,倒有幾分悲涼。
我無奈地搖搖頭。
“算了,你住哪?送你回去。”她轉過臉去,發起了車,好象不願再搭理我。
謝天謝地,我鬆下一口氣,趕緊告訴她方位。說實話,我也不想停留在這裡跟她繼續扯淡―――我覺得,那不但莫明其妙,而且很危險。
總算回屋裡了。我在沙發上正襟危坐著,手裡拿上一本雜誌,一絲不苟地翻過來翻過去,後來一看拿倒了,趕緊又扔下,我的心跳得撲通撲通地。
“你不能這樣。”我看著**的藍萱,提心吊膽地說,“想幹嘛你直說,我這人膽小,你嚇壞我了。”
我是真給她嚇到了,從來沒想過能享受上這待遇―――市委書記的寶貝女兒居然親自幫我鋪床單,靠,有點暈。
不是受寵若驚,是心驚膽戰那暈法―――下車伊始,我就覺得不對勁,這小藍好象沒打算放過我,藉口我這行李多,得幫我送上來。東西放屋裡了還不肯走,自告奮勇幫我整理起內務來。
我望著藍萱的身影,心裡打開了小鼓―――我覺得不太合適,但是好象又不能拉拉扯扯地阻止她幹這個,我不知道應該怎麼辦。
說實話,儘管跟她有過那麼一次最親密的接觸―――我甚至能清楚地回憶起我們之間發生過的每個細節,但是我依然認為,只不過是一場事故―――兩輛車轟足油門,不帶剎車地迎面相撞,然後帶著各自的傷痕分道揚鑣。只能說是一場莫明其妙的事故,絕非風花雪月的故事。
而在那次事故之前,我曾經是一個最無恥的公路狩獵者,那麼藍萱―――她扮演的是什麼角色,獵物?或者和我一樣也是個獵手?我不知道。在此之後,我光榮退役,而且每次看見藍萱都繞道而走,退避三舍,敬而遠之。因為我根本不清楚我跟她應該算一種什麼樣的關係。比友誼多比愛情少?不太象。或許倒過來說比愛多比友誼少,可能還差不離―――我們超越了界限,但是,我們並不瞭解對方,僅此而已。
“好了!”藍萱從**跳下來,站到了我面前。她臉上神情很得意,好象搞定了一項頗有意義的工作。“真熱。”她一邊用手在臉畔扇著風,一邊很隨意地抱怨氣溫。
“哦。”我說,“呃―――”我不知道說什麼好。“歇會吧。”我說。
室內溫度並不高,只是藍萱這一忙活,可能真有點熱,臉上紅撲撲地。她隨手把身上的制服脫下來,開啟衣櫃,掛了進去。
她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緊身內衣,還是低胸高腰的,讓她驕人的身材看上去曲線畢露。我目瞪口呆地望著她,有點思維混亂的意思,我不知道她在幹嘛。直到她挨著我在沙發上坐下來,我才反應過來。
我站起身,又坐到了對面的床邊上。
“怎麼啦你?”藍萱倒是挺自然,落落大方的樣子,我感覺在這屋裡其實她是個女主人,我成了來做客的。天啦!現在的美女,怎麼都這樣?我呻吟了一聲。“不太好吧?”我結結巴巴地說,然後我又站起來,強作鎮定地走到小陽臺上,佯裝向外眺望天色。“很晚了。”我說。接著頭皮一炸,汗毛立了起來―――她從後邊抱住了我。
我被她青春的身體頂住了後背,不由自主地挺了挺胸,我試著掙扎一下,並且向前邁了幾步。她一直貼在我的身上,不離不棄。
我倒!很混亂。我不知道腦袋裡想的什麼,只是覺得這樣真不太好,我把她的手掰開了。“別這樣。”我說,“你走吧。”
藍萱把我的身子擰轉過來,她用的勁很大,然後她盯著我的眼睛。陽臺上光線暗淡,但我還是能夠直接地感覺到她眼神裡的殺機。
“沈宜修―――”她的聲音很慘淡,“你討厭我了?為什麼會這樣?”
我簡單地思索了一下,我想我應該跟她說清楚。“是個誤會。”我說,“沒有別的。”
“誤會?”藍萱冷笑起來,真的很冷,讓我毛骨悚然。“我不是秋葉,不是蘇靜美,對嗎?”
緊張,口乾舌燥,我嚥了一口唾沫,“對不起。藍萱。”我喃喃地說。“我錯了。”
幸好救星及時出現,把我從無以復加的尷尬中解救出來―――雲菲菲在門口大聲呼喚我的名字,同時把門拍得山響。我擦了把汗―――靠!冷的!趕緊衝過去把門開啟,但是―――我發現自己立馬陷身另外一種尷尬。
“剛去拘留所看你,人家說你早回家了,也不打電話通知一個,真是的!”雲菲菲一邊抱怨一邊大搖大擺地往屋裡走,然後怔住了。藍萱兩手抱胸,倚在陽臺門邊上,冷冷地看著我們。
雲菲菲的聲音嘎然而止。她轉臉望我,一臉的大惑不解。“你們―――這個,呃,怎麼回事?”一向說話不帶含糊的雲大公主居然也結巴了。我搔了搔腦袋,實在不知道應當如何解釋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