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已是中午十一點半,許文軒本想請她去吃個飯,可這個風風火火的女警察竟然沒同意,留下一句“等我訊息”就走了。
許文軒正準備給紀靜香打電話呢,玉人卻發來了一條資訊:“謝謝
!”
許文軒嘿嘿一直,回了過去:“吃飯唄!”
紀靜香直接回了一句:“有事,沒空!”
出門時,想捎上孫美美,可這丫頭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外面陽光正熾,熱浪撲面而來,許文軒嘆息道:“難道今天不是一個請人吃飯的日子?”正嘀咕著呢,早上那見的那婦女從後面的執法大隊辦公區走了過來,旁邊跟著張興東。
這女的一臉興奮,就連那毒辣的太陽也不覺得熱了,感激道:“張隊長,這事兒就拜託你了……”
張東興打斷道:“好說,好說!下次讓你家老公多注意一點,畢竟……”他一眼就看到站在臺階上的許文軒,口風一轉,揮手道:“這個,你先回去吧!”說完也不等那女人多想,轉身走了。
許文軒也知道,這託人辦事,送禮走門路也是人之常情,搖搖頭,也沒多想,待上了車出了院大門時,車卻被人攔下了。
許文軒一看,不正是那送禮的中年婦女?
“你有事嗎?”許文軒打開了車窗,疑惑地問道,莫非這女人得了失心瘋,認為只要是城管局出來的人,都能幫她解決問題?
婦女一臉的興奮道:“大兄弟,果然是你呀?前兩次遠遠望著,還沒敢相認呢!”許文軒腦海裡轉了一圈也沒想起這婦女是誰,只好笑道:“這位大姐,你是不是認出人了?”
“哪會啊,你不就是李老頭家的那個租客嗎?我也是老廟人啊,怪不得這些天沒看到你,原來要當了大官啦……”中年婦女放開了手,目光之中不無羨慕地望著許文軒,心中不住嘀咕著:“咋人家的孩子這二月不見,就在這兒上班了,小車還上了,可自家……哎!”
許文軒看這婦女額頭之上汗水直流而下,心中有點觸動,便道:“大姐,這外頭太陽多毒辣啊,上車來說吧!”
婦女連連揮手,道:“不了,不了!”可她的眼睛卻直勾勾地望著許文軒。
許文軒哪有不知道她的心中的想法,笑道:“大姐,上車來吧,說不定你的事情,我還能幫上忙哩
!”
中年婦女這才期期艾艾地上了車,嘴上卻連連說道:“給你添麻煩了,大兄弟!”
許文軒等她坐穩了,這將車開動,緩聲道:“大姐,你也不用叫我大兄弟了,還是叫我小許吧,請問你貴姓啊?”
“我叫馬玉英,街坊們都叫我李家嬸子。小許……唉,我這就託大了,叫你一聲小許了。”婦女碎碎地說道,“你剛剛說能幫我,這事兒到底怎麼辦才好呀……”
許文軒問道:“這個李家嬸子,到底什麼事情你不沒告訴過我呢?”
“哦,多怪我心急了,是這樣的……”
許文軒聽得頭大無比,這李家嬸子說話東一名,西一句,說到激動的地方,連夾雜著幾句地方罵人的俚語,好容易才明白是怎麼回事。
原來市裡下達了“文明城市建設”的指標之後,老廟作為市中心的城中村,首當其衝地受到了波及,好在他們大都都是在自家房子裡做些小本買賣,到也影響不大,但像李家嬸子這種推著小車賣早飯的卻不得不跟城管打起了遊擊,可再怎麼樣,也有被城管逮著的時候。
許文軒皺起了眉頭,問道:“李大叔動手了嗎?”
馬玉英低聲道:“那是城管要收小車,他這才動手的。可那幫城管也還手了,最後還將他給抓去了。”
“城管也可以抓人?”許文軒心中有點疑惑,他去城管局還沒有幾天,業務這一塊還沒有熟悉呢,一時沉吟不語了。
馬玉英一見許文軒不說話,還以為事情難辦了,著急起來,問道:“這可怎麼辦是好呀!”
“你先別急,李大步被抓到哪個城管分局裡了?”許文軒安慰道。
“是城管濱江分局。”馬玉英道,“我去打聽過了,他們說沒有二萬塊錢罰款,別想人出來,還說三天內如果不交罰款,就要以妨礙公務罪起訴我老公,後來我被人指點了一下,這才來這兒找張大隊長幫忙打點一下的……”
“我知道了,這事你別急。”許文軒再資助安慰,然後將車停在了一家飯店門口
。
馬玉英吃了一驚道:“怎麼到這兒來了?”
“咱們先吃點飯再說!”許文軒將車熄了火。
馬玉英一聽要吃飯,再看看這飯店的門楣,這哪是自己能夠請得起的,囁嚅道:“這個大兄弟啊,這是不是太那個啥了……”
許文軒剛剛開啟保險帶,扭頭看到她這副表情,就知道對方誤會了,搖頭道:“哪能讓你請啊,當然是我請你了。”
馬玉英連連揮手道:“這可不成,這可不成的!我不餓,我不餓……”像是跟她作對似的,肚子內就立時響起幾聲抗議聲來,頓時鬧了一個大紅臉。
許文軒嘆子口氣,心中明白,這都是被生活所逼啊,下車,打開後門,半用強似的,將馬玉英給拉出車來,說道:“李家嬸子,這人是鐵,飯是鋼的道理你比我都懂!咱們先吃飽了,這才能夠有精神,有力氣去將李大叔給撈出來呀。”
其實這家飯店並不大,這個時候正是吃飯的高峰時段,裡面居然沒有位置,趁著等座位的時間,許文軒將電話打給了孫美美找到了張東興的電話號碼,他本來想找張海東的,但是轉念一樣,這現官命令不一定就有現管來得有用,接聽之後,問道:“張大隊長,這老廟的那個事情怎麼說?”
張東興正跟幾個朋友喝酒呢,一看是一個陌生號碼,也沒聽出來是許文軒的聲音,聽聞對方開口就直奔主題,而且還是為了打人這件事而來,估計也是剛剛那婦女的親朋之類的,想也沒多想,就道:“這兒可不怎麼好辦,等下午有空我就去了解了解,看看濱江分局那邊的意見怎麼樣?”說完便掛掉了電話。
馬玉英正一臉的期待地望著他呢,見電話打完了,問道:“怎麼樣了?”
許文軒就將張東興的話說了。
“哎呦!這張在隊長,怎麼菸酒都收了,事兒還不給辦呢!”馬玉英傻眼了,“剛剛他可不是這麼說的,他滿口子答應,還讓我回去等訊息來著……”
很快就有了位置,許文軒一口氣就點了十來個菜,邊吃邊道:“李家嬸子,這次政府方面處理環境的決心比較大,給大夥帶來的不便還是有點的,但這事情,出發點還是好的
。”
“這個道理可不是自們能管的……”馬玉英訕訕地笑著,“可政府再怎麼處理環境,總得給我們一個生存的地方吧?那些個城管個個像土匪啊,要收我家的車,這就是要斷我活路啊……”她見許文軒神色不自然起來,立即改口,小聲地說道:“這個,小許……不,大兄弟,我可不是在說你……”
許文軒唯有苦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問道:“童心的麵館沒遇到刁難吧?”
“還成吧,大夥兒幫襯著,也沒什麼大礙!”馬玉英這句話就說得有點言不由衷,她整天都為了生計而奔波,況且又出了這檔子的事情,哪有什麼心思顧及他人?
許文軒也看出來了,也沒了吃飯的心思,隨便對付了幾口,就付了錢,帶著馬玉英,直奔城管濱江分局而去。
濱江分局離老廟並不遠,在馬玉英的指點之下,許文軒很快就找到了那個類似於八十年代流行的紅房子似的建築!
許文軒的車開到了門口,發現院門緊閉著,居然連一個門衛都沒有看到,鳴了幾下喇叭,也沒有人迴應,沒有辦法,只好將車停在了原地,帶著馬玉英下了車,往傳達室望了一眼,居然連個人都沒有。
傳達室旁邊有個小門,許文軒試了試,居然沒有上鎖,一推就開了,兩個走了進去。
許文軒正尋思著怎麼上班時間,連個人都沒有,紅房子內就傳來了一連哭號聲。
許文軒帶著馬玉英大步向房子內走去,發現大門居然是鎖著的,裡面傳來女孩子的哭叫聲:“你們別打了,別打了……”
一個男子慘叫道:“孫子們,打得好,媽憋的,今天老子認栽了,打不死我,明天我讓你們個個給我爬著跪著求我原諒……”
許文軒一聽那男人,這不是王成嗎,那女孩難道是童心?一念至此,不由勃然大怒,抬起一腳,就將這房不鏽鋼製成的大門給踢了開來!
果然,門內童心被一個五大三粗的女協管給抱著,對面六七個協管正對著王成拳打腳踢,一旁李老爺子被兩個精壯的小夥架著,他臉上也青了一塊,正怒氣衝衝地叫道:“這簡直就是無法無天,無法無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