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慕點頭。
不說不想勉強，不說不想繼續騙她這樣的話，因為有些卑鄙，畢竟他是這麼勉強跟卑鄙過來的。對於關悅欣，他很抱歉。
他一個點頭，張會知道這已經是答案。
不能。
張慧又問：“那……媽再給你介紹別的女孩兒？”
無論怎麼說，她還是有些不能消化，兒子喜歡男孩兒的事實。
這要她怎麼跟他爸說？
蘇慕看出媽媽的欲言又止，他說到：“媽，我不喜歡女孩兒。”
聽他這麼說，張慧的心還是涼了半截，她應該很嚴厲扼制他這樣的想法，或者非常生氣地批評教育，但是……說不出口。
看著兒子的目光，還是有些受傷了。
蘇慕不敢直視。
正因為他如此敬愛自己的父母，他們是傳統的家庭，他不知道如何面對父母。
但現在，必須面對。
“媽，我努力過，也試著交往了女朋友但不行。身體跟心理都很抗拒。我想找個時間好好跟你們說，可開不了口。今天您問起，我沒辦法迴避，也不想回避。”
“媽，我想跟小武在一起。”
難得兒子在自己面前透露心聲，可聽到的是這樣的心聲，張慧忍不住流下眼淚來。
生氣、無奈、心疼，可……
“你這孩子，你這孩子！我該怎麼跟你爸說！你有沒有想過自己的將來，有沒有想過別人的眼光，有沒想過……”
“對不起，媽……對不起。”他想過，其實都想過，這些年想得太多了，想得都快憤世嫉俗，“可是除了小武，別人就是不行，男孩兒女孩兒都不行。”
張慧流淚，可是……她應該說什麼呢？
金燦是被外頭的對話聲吵醒的，外頭雖然聲音不是很大，但能隱約聽見。
蘇慕已經不在**，他什麼時候起的？好像有人在哭？好像也不是，只是在聊天吧？
手機昨晚蘇慕拿著，也不知道放在那兒了，不知道幾點。
她睡過頭了嗎？金燦瞪大眼睛看著天花板。
電視劇不是都演
著，男女主角第一次同床共枕之後，醒來就一陣含情脈脈的膩歪嗎？
怎麼到她這兒完全不一樣了？
門外持續傳來對話，蘇慕的聲音……還有……蘇慕媽媽的聲音？
不會吧，就這麼一次就被……捉姦在床啦？
這有點冤啊，她跟蘇慕怎麼說也只是有名無實，而且她還沒跟蘇慕坦白說自己是個女孩兒呢。
以前是覺得好像沒必要，蘇慕說了不管她是男孩兒女孩兒都不會喜歡她，現在好像他其實是喜歡她的，那她必然得告訴他自己的性別吧。
金燦走到門背，聽外頭的人在說什麼。
張慧：“你這麼想金武知道嗎？”
蘇慕：“我還沒跟他好好說，所以您別找他說話，他還什麼都知道。”
張慧嘆了口氣：“那萬一他跟你想得不一樣呢？”
蘇慕：“……”
看來金武未必就跟蘇慕的想法一致，這又讓張慧有了一絲反駁的希望，世上沒有哪個母親，希望自己兒子是個同性戀者吧？
“你有沒有想過，或許你這樣不過是把自己的想法強加到了她的身上？也許結果會毀了你們之間的情義，讓彼此陷入痛苦之中。”
這個蘇慕何嘗沒想過，但是……再不說，他自己快瘋了。
金燦聽得斷斷續續的，也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但好像話題有關於她。
她應該出去打一聲招呼吧？但張阿姨好像在哭，她這麼出去會不會讓她尷尬？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啊，急死人了。
不管了，好歹說她的事情，她也得參與一下，出去了再說。
喀嚓
金燦打開了門。
蘇慕回頭看他，目光慌亂，再回頭看母親此刻絕對不能算得上是友善的臉。
金燦走過來，跟張慧打招呼：“阿姨早。”
張慧無論如何都不能在這個時候對金燦和顏悅色，甚至連微笑都組織不起來，她看著金燦不說話，不是不喜歡，而是有些排斥這個人。
“小四你跟你媽都說什麼了呀？”確實張慧是哭了，“還不快道歉？”
張慧用
面紙擦眼淚，深呼吸，金武什麼都不知道，她什麼也不能說他，可心裡堵得慌。
蘇慕站起來，將金燦推回房裡：“我跟我媽有話說，你先回避一下。”
他不想讓金武面對這樣的狀況，他所設想的是，他能說服自己的父母，然後再帶著金武見父母。
張慧的電話此時想起。
她看了蘇慕一眼，接了起來：“嗯，是我……什麼，悅欣住院了？什麼原因啊……喝酒鬧的……在哪個醫院，我們馬上過去！”
她掛了電話，看著蘇慕說：“悅欣昨晚喝酒出事了，現在在三〇三醫院，我們立刻過去。”
“……嗯。”蘇慕應了一聲，拿了外套。
金燦問道：“要不……我也去吧？”
“你不能去！”張慧忽然聲色俱厲說道。
金燦嚇了一跳。
張慧其實理智上明白，金武什麼都不知道，她不能這麼遷怒於他。但她也絕對不會道歉：“蘇慕，快點兒，我在樓下等你。”
說完她率先出門。
蘇慕蹙眉看著金燦：“我媽有些擔心，並不是……”
“沒事兒，阿姨都被你惹哭了，還不能發發脾氣啊，沒事的，你去吧。”金燦沒放在心上。
蘇慕揉揉她微亂的頭髮，忽然想到了一個事：“不要跟上官嚴出去。”
“啊？”他應該還記得昨晚的事吧？
“我先去醫院，晚些時候聯絡你。”
“嗯。”看蘇慕走到了門口，“小四兒……”
蘇慕回頭。
你是不是真的跟關悅欣分手了，以後都沒關係了？
“路上慢點。”
蘇慕點頭，離去。
金燦在他的屋裡轉了一圈，發現這人東西可真是很少，走回他房間，看到桌面上放著一本相簿，她隨手翻開了。
隨即臉上立刻洋溢笑容。
是傳承武館師兄弟們的照片，但很多是她跟蘇慕兩人的合照。
在武館裡，在學校裡的，在衚衕裡的，從兒童時代，到青少年時期，穿著校服的，穿著練功服的，穿著球服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