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之初來到車站正好趕上最後一趟去縣城的車,買了票在上車的時候她還是猶豫了一會,畢竟是真的愛著秦朔。
坐在回縣城的大巴上,父母死時的慘狀反覆的出現在腦海裡,不斷的衝擊著她的心。
莉和寇淑珍來到車站時,最後一班去鶴峰縣的班車已經開走兩個小時了,寇淑珍打電話給秦朔,秦朔讓司機開車送他們倆去。
王之初到縣城時,已經天黑了,不想在縣城逗留,沒有回鄉下的車,王之初直接徒步從縣城走四十公里的山路,回鄉下老家。
到村裡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三點多鐘,有些趕早去縣城做買賣的村民家裡已經亮了燈,偶爾還有雞鳴聲,犬吠聲。
在門墩下拿出鑰匙,開門。恍惚的回房,坐在床邊愣神。
八歲那年,已經上小學二年級的她,被老師突然叫出教室,告訴她家裡出事了,讓她趕緊回去。
出事了?什麼事?讓在學校的她立即趕回去?回家的路上想了好幾種可能,卻萬萬沒有想到……
剛進村,就看見自家院子前插著兩面招魂幡,雖然那個時候的她只有八歲,卻也知道那招魂幡的寓意,雙腳突然無力,卻還是拼命的往家跑。
好幾次跌倒,爬起來,就連跌在田裡一身泥垢,髒了媽媽才做的新衣服也不在乎了,只想知道那招魂幡到底是誰的。
好不容易跑進院子,叔叔伯伯,嬸嬸阿姨們,還有村民們已經把本來就不大的院子給塞滿了,看見一身汙泥的我,大伯厲聲道:“你還杵在那裡做什麼?還不快過來。”
大門上掛著白紙折的紙花,堂屋中間用柏枝搭建的靈堂,柏枝上掛滿了小紙花,柏枝下的木桌上並排放著爸媽的黑白照片,那是從身份證上擴大的照片。
雙腿像灌了鉛一般的沉重,不知用了多久的時間才踱步來到堂屋裡,眼睛酸澀刺痛,眼前一片模糊,爸媽笑盈盈的臉在一點點的模糊不清。
用力抹掉糊著眼的淚水,“爸、媽”撕心裂肺的吼聲,把附近樹林裡的鳥都驚飛了。
繞過靈堂,兩口已經密封了的棺材放在堂屋裡,我拼命的扒著棺材,想要掰開棺材看看裡面的人到底是不是自己的爸媽。
大伯進來,像拎小雞一樣的把我拎出去,一點也不手軟的丟在院子裡,“你還有臉在這哭,你這個掃把星,災星,你滾。”
“不,我不走,大伯,別趕我走,我要爸爸媽媽,我要爸爸媽媽。”我抱著大伯的腿,央求著。
大伯狠戾的道:“你要爸媽是嗎?”我不明所以的點頭,大伯道:“我這就讓你去陪他們,來人,把這個災星拖到河裡淹死。”
聽著這麼殘忍的話,沒有一個村民和親戚過來勸說,反倒讓村民們更加的興奮,吼著要殺了我,說我是掃把星,災星。還有說我是山裡下來的狐狸精。
村裡有牲畜丟失,我知道,可那不是我做的,是大蟒蛇偷吃的,他們把丟失的牲畜的賬都算在我身上。以前有爸媽在,他們維護我,可現在他們離去,村民們也沒了顧及,在大伯的煽動下,我被兩個成年大叔拉到河裡,意圖淹死。
我拼命的掙扎,在即將死亡的時候,大蟒蛇救了我。我很想回家為父母送葬,可我怕,怕村民們再次淹死我,我不知道還有沒有那麼好命遇見大蟒蛇。
所以,在父母下葬的那天,我只能遠遠的看著他們,隔著幾條田埂,跟在他們身後,送爸媽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