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薔是被一個電話叫出來的,喊她出來喝酒,她雖然興趣不大,但是醫生手機關機,她也不願意宅在家。
於是呢?手機關機,今夜我要跳舞,狂歡到三點。
喊她出來的“朋友”也是一個比較肯花錢的人,選的酒吧也比較有格調,許多人一起坐在一處,陣仗很大。
期間也有人提議到樓上坐包間,但只聽今天的東家義正嚴辭地說:“這樣才有泡吧的氣氛!”
有好幾個人都帶了各自的“家屬”,顧薔坐在中間的位置上,饒有興趣地看著帶著女人的男人,帶著男人的女人以及……帶著男人的男人。
不知是不是錢裕引起了她體內那顆沉睡的八卦之魂,顧薔表示對那兩個人很好奇。
一個是比她要稍大一些的年紀的男人,和她並不熟,只是在聚會上見過幾次;他懷裡的是一個很年輕的孩子,不知怎的,她看著那孩子的表情似乎並沒有多大的歡喜。
兩個人的感覺,莫名的給了她一種熟悉感。
但這種感覺並不好,因為她不喜歡。
於是指了指那男人懷裡的小男孩,冷聲開口問:“怎麼回事?他是未成年吧?”
其實現在想想,那個人並非什麼都沒教給自己,起碼他教會了她,對待小孩子,永遠要保有一顆耐心而有道德的心。
被顧薔突然一指的男人先是一愣,看看自己懷裡的人,然後大聲的笑,搖頭,“不是,他都22了,就是長得比較嫩。”
她看見男人伸出手在男孩的腰間抓了一把,那男孩身體有些僵,卻沒反抗。
顧薔意味深長地收回目光,輕輕的哦了一聲,也不再說話。
難得,她會對一個陌生人燃起一絲同情,可惜……其實她覺得,只要是你不願意的事情,沒有人能強迫你做什麼。她已經給過他選擇的機會了,是選擇掙扎逃跑但是有自由,還是選擇安於現狀但是有錢賺。
很遺憾,他選了B。
“怎麼?薔哥對他感興趣?”東家笑著湊過來,遞給她一瓶未開蓋子的酒瓶,“你若是喜歡,強子一定讓給你,反正他又不差這一個人,是吧強子?”
那名叫“強子”的人一聽,也絲毫不介意的笑了笑,“當然了,只要薔哥喜歡,這人就是你的了!”
彷彿是一件純粹的商品交易。顧薔淡淡移眸的看了一眼那名被買賣的主人公,卻發現他也在看向自己,眼中甚至流露出一絲期待。
她多少是知道的,那個強子是有虐待的嗜好的。只可惜……她從來就不是能救誰於水火的救世主。
於是她將目光收回,放到精緻的酒瓶上,淡淡開口:“說實話,我對這樣的男人並不感興趣。”
周圍的人聽了,也都笑起來,這話也就過去了。
東家忽然想起了什麼,笑嘻嘻的問:“薔哥,聽說你最近交了個男朋友?”
顧薔指尖的動作一頓,目光探究的看向東家,她並沒有說過自己有男朋友的事情。
“你是從哪聽說的?”
“啊,有朋友在街上無意間看見的,說好像是你,我不確
定,隨便問問。”東家被她這個目光瞧的心中有些發毛,只得笑著掩飾內心的心虛。
“這樣啊……”尾音緩緩拉長,她垂下頭,把玩著手中的瓶子,看著燈光被弧形玻璃折射的耀眼,聲音悠長而虛幻,“是啊,交了男朋友。”
周圍人一聽,也都有些好奇像她這樣的人,交的男朋友會是什麼樣的。
“跟哥們說說,那人什麼樣啊?是我們這圈的人嗎?”
其實顧薔聽見這種話心中是沒有多少高興的。因為她真的已經不喜歡面對這樣的聲音:你和他不合適。
因為不同,才會不適合。
她的目光中已經染上了一批冰冷,“你告訴我,我們是哪個圈的?”
她這樣的口氣,東家一聽也就明白了,那人是良民,和他們是不一樣的。
於是趕緊轉移話題,“哎呀,我還想呢,是不是有一天你能發現我也是不可多得的好青年,就跟我過日子了……可惜啊可惜……”
她眉梢輕挑,饒有興趣地笑,“是嗎?你是不可多得的好青年,很抱歉,我直到現在也沒看出來。”
“對了,”東家身邊一個男人又開口了:“找時間帶出來見一面總是可以的?”
那人的女朋友也在一旁跟著“呵呵”的笑。
顧薔笑笑,並沒有說話,只是心裡卻在想,帶出來讓你們見面?我就怕他一見到你們,三觀盡毀,就不要我了呢。那到時候我的麻煩誰來解決,我的損失誰來彌補?
開玩笑。
她這樣想著,眼前慢慢浮現出那張俊秀的臉,眉眼英俊,笑容和煦的男子。
隨手在桌子下面撥通醫生的手機,意料之外的,還是處於關機狀態。
她隱隱覺得他是發生些什麼事情了,因為按照平常,他很少會關機的。
她一邊思量著,一邊悶悶的喝著酒。
期間有人離開進入舞池,隨著音樂瘋狂地扭動著身體,剩下的幾個人就在座位上聊天喝酒,忽然有人提議玩點什麼。
“薔哥,自己喝悶酒多沒意思啊?反正是出來玩,別想那麼多,一起來玩。”
顧薔看了看提出邀請的東家,果斷的拒絕,“我不要。”
“為什麼啊?”
“因為,我不想玩。”她的聲音懶懶的,有點像小貓,“再說,我出來就是喝酒的,不想動。”
“你不玩都沒意思啊……”剩下的幾個人也開始過來勸,你一句我一句的,聽的她有些煩,於是將瓶子放在一邊,環著手臂坐著,不耐煩的開口:
“你們玩什麼就玩,我很東家搭檔,輸了受懲罰就是了。”
她實在不太想繼續聽他們囉嗦下去,反正也玩不出花來。
但是聽到一個聲音說:“那就……oneminutesexy吧!”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汗顏,下意識的想要反對。
Oneminutesexy,這若是換作以前,她自然沒什麼意見,相反還能讓他們見識一下什麼才叫做“這是我的主場”……
可是現在,一想到醫生,她有些猶豫了,雖然
那人並不在她身邊,但她還是會覺得莫名的背叛感。
她簡直是瘋了。
於是她坐在一邊,懶懶的喝著酒,看著舞池中狂歡的人們,或者是吧檯前情愫互生的男女,賣酒女穿著性感的短裙在每一張桌前停留,只覺得彷彿是在夢裡,好不真實。
她這樣安靜的看著,也不知過了多久,幾個人笑的高興,顧薔瞄過去,很好,輸了。
她沒跟東家玩過牌,所以並不知道他的技術怎麼樣。但是,打個撲克出老千都能輸的人……確實不多見,她今天算是見到了一個。
於是開始後悔不該答應的這麼草率,最起碼,不該這麼草率的定下搭檔。
她微微將身子向前傾,嘴脣貼近東家的耳朵,聲音輕若幽蘭,“東家,你要是輸了,我一定會卸了你的**。”
東家身子一顫,頭點的跟撥浪鼓似的,但是這並不能阻止他在輸的道路上一馬平川,愈走愈遠。顧薔在一邊看著,雖然面上沒什麼表情,但是內心早已是風起雲湧,甚至已經開始飆出髒話。
三局兩勝,東家輸的體無完膚。
這下有人可樂瘋了,指著顧薔和東家就大笑,“oneminutesexy,認賭服輸啊!”引得周圍所有人的附和。
東家也知道自己闖了禍,一臉抱歉的看向顧薔,“薔哥,我對不起你……”
顧薔笑笑,也不說話。只是抬起一隻手撐著頭,手指穿過柔軟的髮間,一下一下,似有若無的撫摸。彷彿那隻手不是她的,而是他的。
她知道自己或許是做不到的,因為哪怕是這樣的事情,她也只想對一個人這樣做。
只是願賭服輸,更何況,也不是什麼輸不起的事情。
於是她輕輕地開口,“和東家?”
“當然了!”
她點點頭,然後轉過頭開始看東家。
東家被她含著笑注視的竟然有些緊張,“要做什麼?”
她點點頭,答非所問的說出一句話,“雖然不怎麼樣,但是湊活著,把你當成醫生吧……”
她向他伸出手,領著他繞過桌子來到前面,轉過頭對著沙發上的幾個人啟脣輕笑,“一分鐘是吧?記好時間。”
然後她轉回頭,目光深沉地看著面前有些緊張的男人。
這一點倒是和她的醫生有那麼一點相似。
然後她便開始了,一場能夠將所有人帶入的,前所未有的盛宴。
無聲中我聽到最親熱的語言,
黑暗中我看到最**你的臉,
你掐斷了我的時間,
你放空了我的無解,
你親吻我,
親吻我。
她的動作是極具**而輕柔的,在許多熱眼裡看來,她和東家,甚至應該是很相愛的。但是東家知道事實並非如此,從始至終,她都是目光卻清冷的看著周圍已經慾火上頭的人而不是他。
她最後慢慢的站起身子,在他的脣上落下一吻。
一分鐘,不長不短。在這個世界裡,她將所有人引入,唯獨她自己,獨善其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