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當張太醫一如往常為她號脈時,她遣退所有的宮女,包括綠草。寢殿只留下張太醫與她自己。
看著這陣狀,張太醫也不慌不亂。
淡定的將藥箱放好,不等豐流開口,他已先挑明,“娘娘遣退眾人,是有什麼事要吩咐老臣嗎?!”說實話,他因為豐流失去子嗣一事,仍存有愧疚。
豐流怔了一下,她還沒想好說辭了。不過既然張太醫挑明瞭,那她也不藏著掖著了。
“吩咐不敢,豐流是有一事相請太醫幫一下忙。”她說得含蓄,天知道,她口中的忙若真幫了,穿幫時會惹來殺頭大罪的。
張太醫上前,“娘娘請伸出手來。”
豐流照做。
他一邊號脈,一邊道:“身子沒那麼虛了,不過調理一事怕是要暫停了。”他的話剛說完,豐流還沒有反應過來,良久,她才面帶驚訝地看著張太醫,喜露於色,“多謝太醫成全。”
張太醫收回手,“老臣沒有做什麼。”只是告訴她不要再進補,讓身子虛得更真實罷了。
……
他的確沒有做什麼,他甚至都還沒有開口說什麼,他只是做著為難的表情,可是,天知道的,他是真的沒有說什麼。
而正因為他的沒有說什麼,所以完顏烈才誤會了。
完顏烈第一次覺得身為皇帝也不是無所不能的,只覺腳有些輕飄了。只覺從正廳到寢殿的距離有萬里長。
看著**那虛弱得躺著的豐流,那蒼白的臉,那瘦削的已沒有半點肉的臉龐,下巴尖得都不成人樣了。
他怎麼會現在才發現呢?
怎麼會呢,他以為,以為她會好起來的,以為她還會笑顏對他。
以為她會給他機會,以為她會原諒他。
可是,怎麼就突然之間……不行了呢?
“全部給朕退下。”他突然間就想一個人陪著她了,就這樣的安靜的陪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