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隨著目光望向□□之人,青絲散落,雙眸緊閉,赫然就是那場巨大變故中,生死未知的夏夏。
此刻,她呼吸平靜地躺在那裡,臉頰甚至泛著些許紅暈,健康得彷彿只是熟睡而已,怎麼也看不出,她其實三年未醒。
“切,除了公子陌能給她點反應以外,咱們吹鑼打鼓也不見得能吵醒她。”男子微微蹙眉,俊朗分明的線條裡埋著些許時間的沉澱。看似玩世不恭卻難掩憂心關切。
“你會講人話麼?!”女子一聽,立刻用力瞪眼。
“哎喲,行行行,我不會講人話,老婆大人,你先給我歇下來成不成,這裡交給連姨照顧。”男子不由分說,已經上去將女子攙扶起來,女子神色不悅地掙扎了兩下,奈何力道實在不佔優勢,也只好乾瞪眼。
“你們小夫妻倆,成親也快兩年了,還是這般恩愛,倒叫老人家們挺羨慕的。”
“哎,連姨,你少取笑我們,破扇哪裡比得夏狂前輩!”
女子這時才注意到隨著男子一起進屋的中年婦女,雖然已經年近四十,卻依然掩不住那股出塵的氣質,不是那赫赫有名的神醫赫連惜又是誰?
而這對活寶似的小夫妻,卻是曾經鬥得水火不相容的百摺扇和瀟瀟,這樣奇特的姻緣結合,不知夏夏知道了,又會是愕然還是釋然?
赫連惜笑著搖搖頭,也不與她們爭辯,徑自接過了瀟瀟手裡的布巾,接著為夏夏悉心擦拭臉龐。
溫柔的眼眸裡,難以察覺地劃過一絲疼。
時間真的能改變許多東西。即便再僵硬的冷淡和怨憤,也竟然能悄悄磨滅了去。
不知何時起,紅樓的人不再用質問的眼光望著她,不知何時起,她和夏狂也能與她們如此和平地共處下來,共同照顧著昏迷不醒的夏夏。甚至不知何時,她們彼此已然親如家人,芥蒂全消。
時間真的過去了太久太久,久到發生了這樣翻天覆地的變化。
可是寶貝夏,為什麼你還是沒有醒?
想到這,赫連惜心中又是忍不住一陣尖銳的疼。只有她自己知道,時間縱然改變了很多關係,卻無法改變過去和事實,也無法改變,這樣昏迷著的夏。
擦拭完臉龐,赫連惜再一次抽出夏夏的手腕,仔仔細細把過一次脈。良久。才暗歎一聲,將手臂重新收於被中,再將被角細細掖好。
“瀟瀟,你也過來,我再給你把一次脈。”
瀟瀟一聽,頓時面色發苦:“連姨,我真的已經感覺大好了…”
然後一旁的百摺扇可不聽這抱怨,半拽半摟地把人送到床邊,才笑斥道:“你別不識好歹,想當初找連姨看診的病人能從京城排到流城,你是修了八輩子才得來這福氣。”
瀟瀟聞言只能朝百摺扇出氣瞪眼,卻不再推辭。
這兩年多來,雖然一直擔心夏夏狀況,連姨和夏狂也是沒少在她身上花功夫。甚至當初,若不是他們,在血剎殿手裡受了那麼重的傷以後,她極有可能沒命活下去,即便僥倖活下去,也至少落個終身殘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