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離的目光也漸漸地從堅定前方轉為四顧左右,前行的速度越來越慢,直到一片茂密的野草叢,才緩緩止息了腳步。
“王爺,夏夏一定是走遠了,這樣找恐怕也是徒勞,現下外面實在太危險,屬下護送您回王府吧!”
小蝶終於焦急地跟上了前,試圖勸說鍾離。
她說的王府,卻不是來時的隱祕別府,而是靖王正府。說到底,也就是這上不了正臺的別府會遭遇這樣明目張膽的襲擊,若是堂堂靖王府門口,哪怕是太子又豈敢胡來?
現在正好夏夏不見了,王爺便也沒有理由回別府了。小蝶正試圖更賣力的勸說,然而看見鍾離止步望向一片壓彎的草叢時,呼吸也不由窒了一下。
“不好,這裡有大量人馬出沒過的痕跡。王爺,我們快撤!”
“晚了。”
鍾離目光微垂,其中厲色閃過,卻不露半分。
晚風吹過,草叢搖擺作響,卻不難分辨出,密佈的腳步夾雜其中,團團黑影若影若現,從四周慢慢向以他們為中心的地方靠攏。
遠時還不分明,待到包圍近了,便可看見當先一排還架著箭矢。
鍾離冷冷將一眾蓄勢待發的人掃過一眼,嘴角帶嘲。這一支,算不算是私家軍?若是捅到皇帝跟前,他這位頗能隱忍的哥哥還會不會落得善果?
只是,那個人必然不會讓他有這個機會吧!
目光定格在其中一支瞄準他的弓箭上,忽然冷笑著開口道:“四哥真是好算計!既然來了,就沒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嗎?”
一陣寂靜掠過,那被盯著的弓箭手忽然朗聲大笑,上前一步:“九弟才是好眼力!給我易容的人據說是天下第一易容高手,你卻是怎麼認出我來的?”
鍾離一邊觀察著四周,一邊撇嘴冷笑:“易容術的確高明,只是四哥和你屬下的演技太差。帶令而來的殺手,卻遲遲不動手,難道是想活捉我?四哥身邊那幾個貼身護衛,表情眼神注意力完全不在我身上,反而盯著身邊同伴,又是什麼道理?還有,四哥似乎總也不記得你自己是左撇子?”
那弓箭手一愣,下意識望向自己搭弓射箭的姿勢,再瞧瞧周圍眾人,果然格格不入,大笑一聲,乾脆棄了弓箭,撕去臉上一層薄薄的偽裝,露出一副清俊的容貌。
殺手不動手,自然不是要活捉,而是隊伍中有可以發號施令的人,且這個人尚未下達最終命令。
“安王殿下!”小蝶驚呼一聲,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也能怪她,安王常年來一直一副花天酒地不務正業相,似乎不爭不鬥無能怕事,鍾離也是最近才隱隱意識到他這位哥哥不是省油的燈,而小蝶的目光還一直聚焦在三王五王和太子身上,根本沒有想到四王會此時來如此致命一擊。
“我只是好奇,忍不住想來看看,九弟居然真的會為一個女人大失方寸?說實話,在你出現以前,我都還是有些不信的。”安王款款笑道,彷彿說的不是一場陰謀暗算,而是兄弟間普通戲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