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夏本就身中大量麻藥,疲軟的厲害,再被點穴道更是掙扎無力。
事實上她也起不了什麼掙扎的心思。
世界恍如灰濛濛的一片,失卻了生機,哪怕連一些厭惡的心思,都無力提起。
夏夏想,這一次,她大概真的被傷得太重了。因為她的幸福,她的爹孃,她的家,是她心中最後的防禦底線。
曾經,當她孤獨時,她會記得自己還有最後的一條退路,一個歸屬。被背叛時,她可以安慰自己她已經擁有了世上最好愛與關懷,不可能要求事事順心。
漂泊如浮萍的一年裡,她仍是心有寄託,目標明確。所以即便不甚愉快,心裡也總有溫暖而強大的支撐。
這是她走到現在,不曾倒下的最強理由!心靈不可動搖的根本!
可如今,沒有了,什麼也沒有了。
逼到懸崖盡頭,昨日種種不堪回首。
所有堅持,所有支撐,換來的不過是一場醞釀了十多年的陰謀…
迷茫的目光忽然一動,一抹白影出現在其中。
夏夏緊貼著鍾離的身子,透過他的肩膀,看見後面的人形單影隻,苦苦追逐。
兩邊是眾人夾擊,刀劍來往。
他看見鍾離帶著她忽然突出重圍,甚至連還手都顧不上了,只是一個勁兒地策馬狂奔,緊跟其後。
有刀劍劃破了他的衣衫,嫣紅的血染滿白衣,如冬日裡盛放的梅。
夏夏忽然就慘淡笑了起來,眼眶溫熱而溼潤。
誰說她什麼都沒有了呢?誰說她所有的支撐都被顛覆了呢?
如果不是他,心中那始終蠢蠢欲動的殺意和屠戮氣息何以壓制?已經失去的心志何以回頭?
走到瘋狂與崩潰的邊緣,有什麼是值得眷戀的?有什麼是不捨放手的?又有誰的聲音,總是在呼喚挽留?
原來,當一個人懂得恨的時候,愛也會發酵得更加濃烈…
“呵,心疼了?”
風聲掠過,鍾離的笑意有點冷。
“不許動他。”夏夏一字一頓道,滿眼都是那化不開的嫣紅。
“動了又如何?”
夏夏張口就咬,銀牙深陷入單薄的衣袍和血肉中,直到泛出絲絲血腥。
鍾離倒抽一口冷氣,策馬的手狠狠一抖。
“不許動他,否則,我殺了你。”夏夏語氣森然。血腥的味道瀰漫在口腔裡,帶來深深的**,彷彿是魔鬼的食糧。
“哈哈哈哈哈”鍾離仰天大笑,胸口的某處溫熱,某處生疼,化到臉上,卻成諷刺,只是那看不見的桃花眼裡,卻藏了一抹狼狽和悵然。
她說,要殺了他?
“不動他,可以,前提是你乖乖聽話。”鍾離眉眼一厲,語氣也忽然轉狠,“否則,我不計代價先殺了他!”
“軒轅鍾離,你不信我殺得了你?”夏夏忽道。
鍾離諷笑一聲:“信!為什麼不信?我的小夏夏總是能讓我吃驚,不是嗎?”
“你要怎麼樣?”
鍾離笑意更濃,一雙眼裡彷彿有火苗竄起,掀起復仇的快意。
“抱緊我。”
夏夏一愣,不由冷笑:“動不了。”
“那就他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