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意間,她抬手拭了拭額頭的汗水,眼角忽然瞟到一抹白影佇立在前方不遠處。
動作的手又一次僵硬了。
連面孔上的情都變化得極其不自然。
她放下手,繼續揉搓,漂洗,機械式重複,手心手指都被摩擦得又癢又熱。只是心情卻久久不能平靜。
那道目光猶如實質一般打在身上,讓她無法忽視,甚至不能誤以為幻覺。
他來幹什麼?看她的笑話麼?當年的夏夏何其狂妄,何其不知天高地厚,哪怕沒什麼本事又何時肯忍氣吞聲過?現在呢?卻也只能落得受人欺凌的下場是麼?
因為她對他說了絕情的話,做了絕情的事,所以他便要這樣報復她麼?看到她狼狽的樣子他心裡是否很歡暢?
他甚至不屑隱匿蹤跡,就是要她夏夏知道,他在看著她麼!
夏夏越想越惱怒,好不容易洗了一遍盆中衣物,正要去倒水,一不留神,忽然一腳踩上了皁角盒子。
腳底打滑,負重的身子立刻失去了平衡,盆脫手飛出,髒水潑灑開來,小小的身子直接摔了個頭暈目眩。
本就餓極沒有力氣,又加上坐了太久腦部供血不足造成眩暈,這一跤,可是摔得實打實,好一陣都讓她回不過神來。
直到骨節處都傳來痛,她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發生什麼事了。
第一反應,竟是去看那抹白色的身影!
然而,白衣遙遙,仍是負手而立,不曾挪動,也並不離去。
再看看自己渾身溼透,髒水淋漓的樣子,這一刻,終於真正感到一點狼狽了。
他無視她,那算了,大不了她也就躲著免他看著糟心,難受一點,沒什麼大不了。
可是在他眼皮下,讓他眼睜睜地看她出醜,她甚至有點無力站起,也無從灑脫,太狼狽,太傷人。
心裡忽然那麼惱怒,真想大聲質問他,就算她曾經沒心沒肺負心負情他就可以這樣看她笑話嗎?!就算是她不識好歹反反覆覆他就可以這樣欺負她嗎?!
她倔強的昂著腦袋,死死盯著那抹白影,絕不肯低頭,絕不肯自怨自艾。甚至,明知道爬起來的動作將會更難堪,那麼她乾脆就這麼坐著好了,她瞪到他走為止!她絕不讓他看笑話!
夜風無聲,只絲絲縷縷的涼澈入骨,紅衣張揚,白衣薄涼,兩兩遙相凝視,誰人心痛,誰人心殤?
公子陌終於動了,並非離開,而是向著夏夏的方向,步步而來。
夏夏也動了,心動了,一點點慌,一點點怒,一點點懼。
他幹什麼?站那麼遠看得不過癮麼?還是說,想再上演一次無視她而過的戲碼?
現在這院子裡可是隻有她一個人!
夏夏弓起身子,像一隻貓咪如臨大敵,只差沒有炸毛了。所以當公子陌走到她面前,伸出手的第一時間,就被夏夏一把打飛,落下一個溼答答的水印。
“你想幹嘛?”她怒氣衝衝的眼眸滿是戒備,只是回過神來,再看他半僵的手,才猶疑地皺了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