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夏怔怔看著那把匕首,想到那黑影聽說她要把它拿去熔了時的表情,又不由覺得好笑。
可是,她皺了皺眉,公子陌幹嘛非要把這匕首給自己呢?
再望望山下已經抱做一團的青衣和白衣,眉心愈發糾結。
人家青衣送簫給白衣,那是表達愛慕之情,男女之情,他送個匕首,難道是…想殺她?
不對不對…
夏夏使勁晃了晃腦袋,趕走了這個可怕的念頭。
要殺她,他在寒山就可以動手了,他殺她跟捏死一隻螞蟻那樣簡單,而且,要不是他在流沙里拉了自己一把,自己可能早摔死了,根本不需要他費心動手。所以完全沒必要嘛!
想到這,她忽然心中一動。
是啊,他還救過她的…她都已經快忘記了…
不知道為什麼,那天聽見他對著冥烈說自己是將死之人的時候,她居然一點也不覺得痛快,反而有一些隱隱地難過。
她不是該討厭他,恨死他,避他如蛇蠍的嗎?為什麼要覺得難過?
夏夏的腦袋一開始思考,就糾結得覺得不夠用,卡在這一環,進退不得。
忽然,她想起來,鍾離曾經跟她說,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她有她自己的私心,他鐘離同樣有。
那麼,是不是可以推論,飄逸如仙的公子陌,其實也一樣呢?
這樣一想,夏夏立刻如醍醐灌頂,思維通暢開來。
公子陌快要死了,所以他拼命想要找到天命女,所有不擇手段,都是為了活下來,這不是無可厚非麼?
她夏夏也一向,把活著看成生命中的第一件大事,都活不下去了,還講什麼狗屁仁義道德?
這樣想著,夏夏心裡頓時好受多了,彷彿落了一塊積壓已久的巨石。
她覺得,縱然公子陌有千般萬般不好,可他都快死了,自己不能跟一個死人斤斤計較。
更何況,寐姬並不真正是他殺死的…他只是,袖手旁觀見死不救而已…而這種事,也曾經是她夏夏習以為常的…
夏夏閉上眼睛,深呼一口氣,睜開眼,又看到手裡的匕首。
心結是解開了,可是匕首的用意還是沒有頭緒,剖析人性這種事,果然不適合她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