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等了許久見蓮心依舊不肯開口,冷冷嘆息道:“哀家一向不願意插手後宮之事,看在嘉嬪一片誠心,可哀家問了,你卻不肯說,那之後任由你去那慎刑司裡折騰了,來人啊,送蓮心回去。”
“太后。”瑤月急忙喚了一聲,“太后,是否能允許嬪妾單獨跟蓮心說幾句?”
太后疲憊的搖了搖頭:“你們主僕一場,蓮心出了事,你袒護是必然的,皇后也是這個考慮才送蓮心進慎刑司,若是你跟蓮心私下商議了對策,糊弄了皇后,那哀家這個罪名可擔當不起,不是哀家不信你。”
瑤月還想在說什麼,只見一個人影從外面竄了進來,噗通一聲跪在太后前面,瑤月定睛一下是小德子,心裡緩緩的舒了一口氣,偷偷瞄了瞄錦媛,方才她在吩咐佈菜的檔兒悄悄跟一個小太監低語了兩句,那小太監便匆匆退下了,看樣子是偷偷去告訴了小德子。
錦媛一如往常的站在太后的身後,碰上瑤月的眼神,只是輕輕的眨了眨。
太后看著冒冒失失的小德子,皺了兩下眉頭,語氣卻還是一如既往的溫和:“小德子,今兒是怎麼了,平日裡沒見你如此失了規矩,不通報一聲就闖進來麼?”
小德子跪在地上,頭咚咚咚磕的十分響:“太后贖罪,太后贖罪,那鐲子是奴才斗膽贈與蓮心的,此事跟蓮心沒關,是奴才。奴才甘願受罰。”
江福海看他連事情前因後果都說不清楚,忍不住提醒道:“你先別忙著叩頭,先把事兒給太后說明白咯,定什麼罪,受什麼罰,太后心裡頭明白。”
蓮心本來一直不願吭聲一見小德子衝進來,慌了神,原本已經耷拉著的腦袋強撐起來,大概實在太虛弱了,嘴巴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小德子正色道:“回太后,蓮心本是奴才的老鄉,原先就認識,奴才在逸太妃那頭伺候時跟蓮心就有些來往,後來奴婢來了太后您這邊,跟外頭
極少聯絡,前陣子太監所賭錢贏了這隻鐲子,奴才眼拙分不出好賴,看著款式普通以為大概是哪個宮人的鐲子,沒多想就收著了,碰巧那天蓮心和嘉嬪來請安,奴婢就做了個順水人情贈給了蓮心,才會引起這麼大的誤會。”
太后聽這一說,原本皺著的眉頭微微鬆了下來:“你倒是有心的,同鄉之情確實可以諒解,這偌大的皇宮能遇到自己的同鄉,也實在不易,哀家卻倒是從未聽你提及過。”
小德子帶著哭腔:“太后明鑑,小德子人微言輕,自知宮裡規矩多,何況太后一向喜歡清靜,不願意和別的宮裡有什麼過密來往,所以小德子不曾提過,一心只想在太后身邊伺候好。只是,有時候碰上蓮心,總是想起家鄉。所以…”
錦媛感慨道:“還能遇到家鄉的人,確實不易,老奴我都快要忘記自己家鄉的模樣了。”
大概是被錦媛的一句話說的有些感慨,太后周氏語氣更加緩和了:“哀家又不是不講理的人,這些自然是能理解的,只是這鐲子是皇后賜給佩兒的陪嫁之物,怎麼又胡亂落入了他人手中,小德子,你可知曉?你這是從何人手中贏來的鐲子?”
小德子支支吾吾了半天,江福海急的在一旁踹了他一腳:“太后問你話呢,嗯了半天沒個聲響,剛才不是還氣勢洶洶的嗎?說啊”
小德子放佛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開口道:“回太后,是從陳年那裡贏來的。”
“陳年?”太后輕聲念道。
江福海見太后一臉茫然,連忙上前提醒道:“就是皇后身邊佩兒許配的公公,皇上身邊的人。”
太后的眉頭又皺了起來:“皇后指婚本是恩賜了,怎麼還敢拿著皇后賞的東西去賭錢?真是荒唐!”
瑤月見太后似有些微微動怒,頷首不敢多言語,只是擔心的看著蓮心,她那神色似乎已經很疲憊,懨懨的抬不起頭來。小德子知曉輕重,連忙解釋:
“那日陳年是酒後賭錢,大約也是醉的厲害,才會錯把那鐲子拿出來,又怪奴才眼拙,才惹出這麼大的麻煩。還望太后贖罪。”
錦媛輕輕的在太后耳邊道:“既然小德子說了事情的原委,蓮心姑娘倒是一片誠心不想連累了旁人,也不想毀了皇后賜婚的清譽,不妨先讓帶蓮心下去好生歇著吧。”
太后也看了一眼氣若游絲的蓮心,十分不忍,唸了一句“阿彌陀佛”便允了蓮心先送回鹹福宮養傷,瑤月欣喜卻不敢太多表現,只是低低道謝,吩咐了宮人小心點。
蓮心送走了,瑤月算是稍稍鬆了一口氣,只是小德子還戰戰兢兢跪在地上,太后並不看他,只淡淡斥了錦媛兩句:“你如今越發會當差了,什麼主意都替哀家拿了,往後這些事情由得你做主罷了,哀家反倒省心。”錦媛連連請太后贖罪,站在一旁不再出聲。
太后周氏見瑤月還默默站著:“嘉嬪想必這兩天都沒睡好吧,哀家看著眼下一片烏青。這件事既然找到哀家了,原本不想插手,如今也不得不管一管了。”
瑤月頷首:“太后明鑑,蓮心實屬無意,小德子也是無心之失,至於陳年,方才也說了,醉酒後胡亂做的事情,想來這些都是誤會。”
太后緩緩道:“哀家覺得是誤會,但只怕皇后不覺得,佩兒是她身邊的人,東西也是被佩兒發現的,所謂人贓並獲,現在只憑著小德子幾句話便說是誤會,豈不是在笑皇后辦事不利。”見瑤月不做聲,周氏猜到瑤月也有這樣的顧慮,便微笑著繼續:“事情是長春宮先發生的,哀家覺著還是交由長春宮處理,讓皇后定奪,小德子哀家交出去,至於蓮心,哀家做個主,讓她暫且在鹹福宮休養。那陳年和佩兒,哀家想管也管不了,那是家事。”
瑤月剛剛放下的心,又悄悄拎了起來,但是太后說的不無道理,她也只能應下來。她知道皇后絕對不會輕易就這麼放過了蓮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