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心一路伴著瑤月往鹹福宮走,瑤月似有似無道:“小德子如今在太后這頭當差,似乎不錯,人瞧著精神不少。”
蓮心點頭道:“是啊,到底是太后,持重、端莊的多,不似以前逸太妃,再加上個王前,連著小德子都看著不像個好人了。”
瑤月擰著手中的帕子:“我記得這小德子是你同鄉?我初遇你時,便是王前帶著小德子在與你糾纏。”
蓮心回憶起往事,聲音都低了許多:“是啊,若不是當年娘娘您救了奴婢,只怕如今非但家人性命不保,估計連我自己都不一定還能不能活著。王前貪得無厭,小德子其實本是純良之人,無非有些貪賭的小嗜好,遇到娘娘您之前,他小不得也幫過奴才些許。”
瑤月溫婉笑道:“我今天看他那樣子,是還是惦記著你的,遠遠的就站在那頭晃悠。”
蓮心嗤嗤一笑:“主子見笑了,往後我叮囑他,還是少見面為妙,免得被無關的人瞧見拿去做文章。”
瑤月輕輕搖了搖頭:“不,我倒是希望你能跟小德子多些聯絡。”
“為何?”蓮心疑惑的看著她。
瑤月拍了拍蓮心的手:“小德子是給太后梳頭的,待的多的地方便是太后的寢宮,那麼難免能聽到些不該聽的東西,若是些對咱們有利的,能走漏些風聲給我們,也是好的。”
蓮心旋即明白了瑤月的意思,忙道:“成,那往後奴婢留心著些,尋著機會跟小德子說說話。”
瑤月見蓮心片刻間猶豫的神色,便道:“你願意才行,我不逼你,你也毋須擔心發生佩兒那樣的事情,鹹福宮絕對不允許宮女白白的許給公公對食。本宮答應了你的,便一定會做到,待你到了年紀給你指個好人家。”
蓮心眼睛紅了:“主子,不管您讓奴婢做什麼,奴婢都萬死不辭。”
回鹹福宮後蓮心得空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拆開那布包,見是一隻玉鐲,成色看著不錯,雖然蓮心沒戴過什麼名貴的首飾,但伺候主子見也見過不少,這鐲子雖然玉算不錯,但是也只是簡單一隻鐲子,並未
有其他雕飾,所以也談不上名貴。蓮心原本想收起來,想起嘉嬪吩咐的話,又把鐲子套進的手腕。
隔日定省,皇后自打有孕,都是寢宮裡歇著,極少出來見眾人,一般的晨省都交給嫻嬪主持,這一日也一樣,嫻嬪簡單說了幾句,見大家都沒什麼話說便早早散了。瑤月和沈璉相伴著一路走出長春宮,談論的都是關於孩子的事情,嫻嬪從後面慢慢走了上來,笑著道:“到底都是做了母后的人,聊的話題也都是孩子。”
沈璉自嫻嬪跟皇后親近後就一直不願意打理,眼瞅著她跟上來說話,也只是淡淡的嗯了一聲,便把頭扭向了別處。嫻嬪有些尷尬的原地站著。
瑤月因為嫻嬪曾痛失孩子,尚有些不忍,急忙圓著場:“妹妹她晚上總是被永璜鬧的睡不好,跟她說話也總是走神,嫻嬪你莫怪。”
“不妨事的。”說著,嫻嬪舉起帕子想掖掖鼻尖,卻不小心讓那方帕子飄落到了地上,一旁的蓮心眼尖,急忙彎腰去撿了起來還給嫻嬪。
嫻嬪瞄見了那隻鐲子,看著有些眼熟,卻一時想不起來哪裡見過,便想著大概這宮裡的首飾多了去,哪裡見過也不稀奇,本身就不是什麼稀罕物,大約是嘉嬪賞了蓮心的。直到旁晚去看望皇后才一個激靈想起來,那鐲子應是皇后賞了佩兒的,怎麼會戴在蓮心的手上呢?
照例見完皇后離去時,佩兒送了出來,嫻嬪悄聲問道:“佩兒姑娘,我記得原先皇后賞了你一隻玉鐲,還在身邊戴著麼?”
佩兒好生奇怪好端端的問起那隻鐲子作甚:“那白玉鐲麼?在我屋裡放著了,嫻嬪怎麼想起來問這個?”
嫻嬪神祕的湊近了道:“我看見鹹福宮蓮心手上戴著一隻一樣的,所以提醒一下姑娘,萬一這後宮出了賊,還是早些抓到為好。”
晚上佩兒回到房間便開始翻找那隻鐲子,白天嫻嬪說起的時候她還不信,果然屋裡是找不到的,正找著陳年回來了,見她翻箱倒櫃忍不住問:“找什麼?”
佩兒頭都每抬冷冷的回道:“找我那隻白玉鐲子。”
陳年嘿
嘿一笑:“被我拿去賭錢,輸掉了。”佩兒猛地回頭,狠狠的盯著他,陳年不懼反笑:“瞪著我做什麼,你是我娶進門的媳婦兒,你的東西可不就是我的,夫君拿了去玩兩把,有什麼錯麼?”
佩兒啐了一口:“皇后把我指給你,原先是想著你能成器,在皇上面前抬得起頭,撐得起腰桿子,如今你這般無賴潑皮的樣子,叫人如何重用?你除了折磨我的本事,還能做什麼?”
陳年慢慢的湊了上來,佩兒下意識的往後退:“我折磨你?若不是你整日刺激我,瞧不起我,會是這樣麼?我自知對不住你,跟我這麼一個閹人,可你呢,何時給過我尊嚴。也罷,你瞧不瞧得起我都沒關係,你到死都是我妻子。”
佩兒含恨卻又有些怯怯的瞪了他一眼,又是一個無法安睡的夜晚。
春季有些地方的疫病開始氾濫,皇上開始忙於朝政,去後宮的時候又少了許多,皇后命廚房準備了些燉品,讓佩兒送去養心殿給皇上。佩兒端著東西快到養心殿的時候,遠遠看到門口站在蓮心和御前伺候的兩個小宮女,一股深深的厭惡湧上心頭。
靠近時,聽那兩個小宮女小聲道:“嘉嬪娘娘待人真好,還要給您張羅著指婚呢,我們就沒這福分,全等著年紀到了出宮去呢。”
蓮心噓了一聲意識她們小點聲:“娘娘的一片心意,奴婢心領了,至於婚事那都是後話了,我倒是願意一輩子留在娘娘身邊呢。”
這本是普通的宮女之前談論的話題,但是被佩兒聽來便是無盡的炫耀和示威,想到自己每晚都備受折磨,屢次在皇后面前提及也總是被幾句話淡淡帶過。而蓮心這種下賤的出身憑什麼就能有如此優待。
佩兒恨恨的要緊牙根打算走過蓮心的身邊,進那養心殿,蓮心看了急忙伸手阻攔:“佩兒姑娘是否外頭侯一會?我們娘娘正在裡面呢。”
佩兒低頭剛好看到那隻戴著蓮心手上的鐲子,如鯁在喉,心裡的傷口無端被撕開,她狠狠開啟蓮心的手:“我奉了皇后之命前來給皇上送東西,豈是你這等賤婢說攔就能攔著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