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入冬,初雪已經紛紛揚揚的灑了滿地,瑤月靜靜的坐在庭院的石凳上看著宮人悉悉索索的掃著地上的雪。裴容灌好手壺才發現瑤月不在寢宮裡,慌著追出來見她靜靜的坐著才輕輕舒了一口氣,回頭取了件披風過來給瑤月披上,又將手中的暖壺塞進瑤月的手中。
這一日天氣倒是不錯,昨天飄了一夜的雪,此刻天空中連一片雲彩都沒有,陽光直直的灑在地上,呵出一口氣能看到白色霧氣。
瑤月心裡卻如有上千只貓爪使勁撓著,她想自己的臉色此刻一定如這初雪一般蒼白。如今後宮到處流傳著她虐待乳孃,責罰宮人的傳言,自從那乳孃指證她後,皇上就再也未曾踏足鹹福宮,就連林月侍寢都是早早的翻了牌子送去養心殿。
皇后重掌六宮大權,每每晨省,瑤月雖是位於嬪妃之首,可眾人異樣的眼神卻總是讓她百般不適,只是如今真相未明,她不得不昂著頭做人。
“主子”裴容見她出神許久,忍不住低低的喚了一聲“外頭天冷,仔細著涼了,還是早點回裡面去吧。”
瑤月搖了搖頭:“你說,何以至今皇上那邊都沒有動靜?”
裴容不知該怎麼回答,只得硬著頭皮道:“皇上大概還在徹查,只是這乳孃藏的如此深,怕是要花些功夫的。”
瑤月冷冷的笑了:“花些功夫?哼…我倒是聽說最近皇上頻繁出入長春宮,怕只怕深陷溫柔鄉里,又有人吹著枕邊風,皇上早就忘記了自己說過的話。”
裴容正欲說些什麼安慰她,她已經盈盈起身往寢宮走去,裴容急忙跟上。坐在殿中,瑤月看著黃銅鏡中的自己,短短半個月不到,自己的面容竟已經憔悴如此了麼?乳孃被帶走後再無訊息,皇上也不再踏足,每次晨省皇后早朝也只是有意無意叮囑著眾嬪妃要善待宮人,切勿將福報落在自己的孩子身上,言外之意大家都懂,只是沒有人說穿,瑤月也只能暫且裝
聾作啞。
林月悄無聲息的走進來,眼神意識了裴容先出去,裴容如今能寄予些希望大約也只有林選侍了,她悄悄的退了出去。林月一言不發的替瑤月挽好散落的鬢髮,從梳妝檯上取了幾枚珠花戴上,輕聲道:“姐姐如今才稍稍被冷落了些,就這般自暴自棄了麼?何況皇上那廂還未下定論,稍作等待又何妨?”
瑤月凝視著她:“林妹妹是覺得皇上有自己的想法?”
林選侍媚笑:“姐姐你大概不知吧”輕輕的她伏到瑤月的耳邊冷笑,眼中泛起點點寒光一字一句道:“皇后有了身孕,如今已是兩個月不到。”
瑤月心中一陣一陣的發寒,她勉強支撐著自己的身體站起來:“皇后有了身孕?為何一直不聽她說起?”
“哈哈哈,姐姐你真是糊塗,她只消讓皇上一人知道便是了,何須讓旁人過早知曉,待到胎兒三個月成型,她再公之於世,豈不是更加穩妥?”林月的笑讓人琢磨不清。
瑤月追問:“那你是怎麼知道?”
林選侍做了一個萬福的姿勢:“嘉嬪娘娘忘記了?我本就是奴婢出身,打聽訊息可是我本事。我今天來告訴姐姐這件事情,只是希望姐姐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區區一個乳孃能算什麼,更大的敵人還在後頭呢,您就算不為自己著想,也要考慮考慮錦姝。”
錦姝,自從乳孃走了以後,新換了嬤嬤,錦姝已經慢慢學會自己扶著東西走路了,也開始咿咿呀呀的學會說話,如今蓮心總是教她喚父皇,希望能有一天皇上來鹹福宮時聽到錦姝的叫喚。
瑤月心中動了一下,艱難的開口:“難怪皇上遲遲不提乳孃的事情,如今皇后有孕,自然是各種心思都在皇后那裡,那乳孃的家世關係想必皇上也能查的到,只是不願意這層紙捅破,畢竟乳孃身上的傷,沒人能證明是怎麼來的。”
“是了,只要她一口咬定是姐姐你弄的,實在
是沒有辦法反駁,但若是皇上接著皇后身孕的東風,把這事冷一冷,過去也就過去了。所以啊,姐姐,皇上對你還是有心的,你只消好生養著,何必自己摧殘自己呢。”林選侍說這些話的時候放佛一切都與自己無關一樣,十分輕描淡寫。
瑤月看著她姣好的臉:“那麼你呢?你提醒我乳孃有問題,如今又希望我不要墮落下去,這一切的一切對你有什麼好處?”
林選侍甩了甩耳邊的流蘇:“我只是完成我這顆棋子的使命罷了,太后希望你能壓倒皇后,我只是個工具。有皇上的恩寵,又有太后的重用,我只需做好該做的事情,這有什麼難。”
說完福了一福便徑自走了出去,裴容大概是見林選侍離開便跟著進來,看瑤月梳妝齊整站著不覺得欣慰不少,笑著問:“林選侍好生奇怪,總是徑自來,徑自去,倒是主子你好脾氣,換做旁人估計早就怒了。”
瑤月想了想又坐下,拿起一盒胭脂輕輕挑起一抹,在手背上化開:“我的臉色是不是很難看?”
裴容急忙幫她上妝:“嗯,只是最近主子都沒有休息好,略顯的蒼白。”
瑤月凝神看著銅鏡:“給我好好上妝,我換件衣服去趟怡心閣,也不知道沈常在如今怎麼樣,記得皇上說等孩子生出來就提一提她的分位,也該提提了。”裴容應聲,小心的給瑤月上妝。
換好衣服後,瑤月讓裴容拿出那兩套早就備好的嬰兒衣服,纖細的手細細的撫摸著:“你看這錦緞多好,觸控上去就如人的肌膚一樣,最適合嬰兒穿不過了。原先我總是覺得沈常在這一胎若是女孩,倒是不錯,一來不會招人妒忌,二來跟錦姝也有個伴。可不知道為什麼,如今我倒是盼著他是個男孩呢。”
裴容問道:“可是方才林選侍來說了什麼?”
瑤月抿著嘴:“你總是猜得透本宮的心思,方才林選侍告訴我,皇后也有了身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