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輕輕瞄了一眼瑤月:“據說那乳孃突然吞金,幸好有旁的宮女及時發現救下一條性命,那乳孃只是哭喊著不想活了,說是怕險些害了公主嘉嬪娘娘不會放過她的。”
皇上從鼻子裡哼了一聲:“那她自盡就不怕牽連了家人?”
李長有些尷尬,使勁搓了搓雙手,十分為難。瑤月見他這般,知道還有隱情,如今事情捅到皇上面前必然是要被知曉的:“你不必在意本宮,有什麼就儘管說便是了。”
李長這才開口:“那乳孃還說,自從錦姝公主碘中毒以後,嘉嬪娘娘總是疑神疑鬼,公主一旦有不適就拿乳孃出氣,公主剛學走路時不慎摔倒,乳孃也為此受盡責罰,所有後來便不敢輕易的讓公主下地,為此也日夜擔心,身體才日漸虧虛。”
瑤月的臉色慢慢的變得冷峻而嚴肅,她沒有想到竟有人能如此顛倒是非黑白。皇上沉默了片刻道:“把那乳孃給我傳來。”
裴容不易察覺的皺了皺眉頭,此刻傳乳孃過來,就是擺明要對峙,皇上對嘉嬪的信任,似乎也不過如此,她抬眼了看了看瑤月,只見她屏氣凝神,儘量的讓自己保持鎮定。
越墨帶著歉意握了握瑤月的手:“朕只是不希望那乳孃信口雌黃,毀了你的名譽,傳來當著面問個明白,你切勿多慮。”
瑤月把那抹冷意化開,彎著嘴角笑的十分甜美:“是,臣妾哪裡會多慮,臣妾相信皇上會還臣妾清白。”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那乳孃跟著李長走了進來,瑤月盯著那張朝夕相處熟悉的臉看了許久,放佛她懷抱著錦姝坐在身邊說話就是昨天的事情,沒想到如今竟走到這步田地。
那乳孃大概感覺到瑤月在看著自己,她並不去迎瑤月的眼神,徑直朝著皇上跪下:“奴婢參加皇上。”
越墨冷淡的問道:“怎麼?見了舊時主子也不拜見?”
誰知道那乳孃不但不認錯
反而輕蔑道:“奴婢斗膽,奴婢原先在鹹福宮的時候過的都是生不如死的生活,如今能走出這個地方已是萬幸,所以奴婢不願意拜見如此蛇蠍心腸的主子。”
裴容聽她的話,氣不打一處來,正欲爭辯,被瑤月一個眼神壓了下去,她憤憤的瞪了那乳孃一眼。
皇上並不去看瑤月,而是盯著乳孃,面無表情的問道:“朕每次過來都見你和嘉嬪相處甚好,如今如何又說出這番話。”
乳孃像是下定了決心:“回皇上,原先奴婢不敢聲張,是因為嘉嬪娘娘拿奴婢的家人作為威脅,如今既然已經如此,奴婢也不想再苟且。奴婢剛來鹹福宮時,嘉嬪娘娘確實待奴婢不錯,可自從奴婢那次吃了葉氏的補品,公主碘中毒以後,嘉嬪的性情大變,總是猜疑。有時候公主夜裡苦惱,她都懷疑是奴婢沒帶好公主,常常深夜責罰奴婢。”
瑤月此刻已經明瞭,乳孃從吞金到面聖,都是做好了心理準備的,因為事蹟敗露,乾脆就魚死網破。她按捺著性子,冷冷的看著面前這個女人。
乳孃深深了吸了一口氣,眼角流出幾滴眼淚:“皇上明鑑,奴婢真的不是有意傷害公主,只是嘉嬪的各種責罰讓奴婢不知所措,皇上,您看。”說著她撩起宮裙和褲腿,露出小腿和膝蓋,瑤月只是看了一眼便是驚的說不出話來。
那小腿上分明佈滿了傷痕,都是一道一道的傷疤,新舊交替著,深紅色如蜈蚣一般張牙舞爪的分佈在腿上,膝蓋上明顯是久跪的傷痕,整塊膝蓋處都是淤青紅腫,似乎是經常跪在堅硬的地方導致而成。慘不忍睹,瑤月忍不住別過了臉去。
乳孃見瑤月這般反應,冷笑問道:“嘉嬪娘娘,如今您看了也覺得不堪入目麼?您可還記得,這些都是您這些日子以來賞賜給奴婢的。”
越墨轉向瑤月,口氣平淡的像是在問瑤月衣服的顏色一般:“嘉嬪對此事怎麼看?”
瑤
月緩緩撥出一口氣,起身,半跪在皇上面前虔誠的看著皇上的雙眼:“皇上,臣妾是什麼人,會做什麼事,您應該比誰都清楚,這身傷痕不是臣妾所為,臣妾也想知道是何人所為。還望皇上能徹查,還臣妾一個清白。”
裴容也跪在皇上面前:“皇上明鑑,這乳孃平日裡在鹹福宮待遇比得臉的小主還要好些,我們主子更是格外照顧,她身上這些傷,不知道是哪裡來的。”
正說著那乳孃似瘋了似的撲了上來,對著裴容的臉頰就狠狠的抓過去,嚇的瑤月失聲驚叫,可那速度快的,讓人想攔都沒攔住,裴容的臉上瞬間出現了幾道抓痕,暗紅的鮮血從傷痕中慢慢滲出,旁邊伺候的幾個小太監七手八腳的按住了乳孃。
乳孃一邊掙扎一邊低低的嘶吼:“你這樣的奴婢,也早晚不得好死,嘉嬪身邊就你會亂出害人的主意!我身上的傷也都是你一手責罰的。”李長見她越說越不像話,急忙用袖口捂住她的嘴。
皇上揮了揮手讓人先拉了下去,轉手又拿起筷子將那塊還未來得及送進口中的羊肉夾起來,瑤月急忙道:“皇上,這肉都涼了。”
越墨依舊吃進嘴裡,緩緩咀嚼了很久:“不妨事。嘉嬪你坐下繼續吃飯,不要因為這些奴婢壞了自己的心情。”瑤月不知道皇上心裡想的是什麼,只好起身,勉強陪著吃完了這頓飯。
越墨接過裴容遞過來的毛巾,擦了擦手:“今天乳孃說的事情,朕該過問的還是要問過,乳孃身上的傷是確實存在,朕不能盲目偏袒,但是事情終究是有原因的,人是鹹福宮裡的人,但在鹹福宮出了事,在水落石出之前,也要有個交代。”
瑤月悽然道:“臣妾明白皇上的意思,明日臣妾便去向皇后請安,如今皇后身體也逐漸恢復,六宮之事還是交由皇后全權掌管。”
越墨起身準備離開時輕輕在瑤月耳邊道:“你相信朕,定會還你清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