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適才老老實實道:“奴才打小就被戲班子收留,聽著曲兒長大的,所以少有些功底。”
皇上似乎十分喜歡:“朕瞧你倒是一副實在模樣,李長,賞!”
“謝皇上!”成適才不露驕色,安安分分退下。
嫻嬪側身跟婉柔道:“這曲驚夢唱的真是不錯,夢之神奇、夢之美麗、夢之頑強,至情至聖也!正是這般柔情傲骨,才生可以死,死可以生。”
婉柔如百爪撓心,注意力壓根就沒在聽曲兒上,只是直愣愣的看著成適才,又潦草慌張的在人群中試圖尋著年慕禮的影子,此刻嫻嬪交談,她愣了一愣才回過神來,草草的應付了一句“嗯”便不再做聲。
宴席快要結束時,婉柔終於看到一個似曾相熟的身影,她緊緊盯著那個背影,卻看到轉過一張並不熟悉的臉,那張臉的右側被半塊銀色面具護著,看不清樣貌。婉柔裝作好奇問一旁的淑貴人:“那人瞧著好生怪異,又坐在年將軍身旁,莫不是將軍手下猛將?”
淑貴人是馬桂忠將軍之女,朝中武將都皆有耳聞,她遙遙看了一眼:“似乎是年家二公子呢,聽說半年前胡族一戰二公子大獲全勝,卻不慎毀容,終日只能以面具遮掩。”
婉柔點點頭便再也不能出聲,她害怕自己會控制不住,朝思暮想的那個人就在眼前不遠處,可終究是殊途。
皇上趁著酒興:“今日正值中秋佳節,朕登基以來各嬪妃都極少冊封,瑜答應通達事理、賢良淑德,晉為瑜容華;淑貴人晉為淑芳儀;葉貴人晉為葉容華;史美人晉為史婕妤;惠貴人晉為惠婕妤;沈小儀晉為沈常在;嘉芳儀原本就因嫻嬪滑胎一事被怨,復嬪位。”
“是”李長應聲道。
眾嬪妃皆起身謝恩,惠婕妤更是喜不自勝,那抹得意之色早早的飛上了眉頭。老佛爺許顯然已經累了,卻始終端坐著,氣勢絲毫不減:“嬪妃進宮都不滿一年,更無子嗣,這樣大肆抬高位分,皇上還需三思啊。”
太后和顏悅色:“老佛爺所言極是,只是如今後宮嬪妃尚且不多,眼下就快到
了歷年選秀,想必又會是一批美人佳色充實後宮,如今眾嬪妃位分皆是不高,待到新人進來,也難有個分寸。子嗣還需從長計議,新帝剛剛登基不久,忙於朝政,後宮暫無子嗣也是理所當然。”續而太后轉向皇后“旁的倒也罷了,只是皇后還要多多用心,能早日誕下嫡子才好。”
老佛爺見楚芮今日連連受挫,心下不忍:“皇后是否有子嗣還要看皇上能否騰得出時間多多眷顧些中宮,身為天子,理應雨露均沾,後宮不得專寵是老祖宗就留下的訓導,專寵必出禍水。”
皇上見話風似乎又有些不對,急忙道:“朕明白皇奶奶和母后的意思,朕也盼著早日能和皇后有嫡出,皇奶奶所指,孩子日後定當多加註意。”
宴席結束後,婉柔已經疲憊的抬不起腳,坐在軟轎上緩緩回宮,面上看著平靜,心裡早就兵荒馬亂。
惠婕妤剛回到鍾粹宮,林月便急忙喜滋滋的屈膝:“恭喜小主賀喜小主。”
“有什麼可恭喜的,大家不都抬位分嗎?又不是本宮一個。”嘴上雖是這麼說,可那抹喜色始終洋溢在眉頭,遲遲不肯落下。
林月扶著惠婕妤坐下,手腳勤快的給捏著肩膀:“小主今兒真是累壞了,沒想到一箇中秋宴坐了那麼久。”
大概是還沉醉在抬位的喜悅中,惠婕妤並無倦色,突然想起了什麼:“林月,你可發現今兒宴席上太皇太后和太后似乎有些不對勁?”
“奴婢躲在後頭瞧著真真切切的,老佛爺聽了太后那番話,臉色都不好看了,太后訓導皇后的時候,老佛爺也不高興。”林月神神祕祕的說。
惠婕妤壓低了聲音:“你確定?”
“當然了,奴婢就在後頭站著,旁人不敢抬眼瞧,可奴婢那位置頂是安全,偷偷瞄了好幾眼呢,老佛爺氣的呀,一口菜都沒吃。”林月十分肯定。
惠婕妤這才恍然大悟:“皇后也是老佛爺母族的人,也難怪太后訓話,老佛爺要不高興呢,這不是公開了抹老佛爺母族的面子嗎?”
“那可不是。奴婢還聽說啊”林月說話間
留意了一下窗外是否有人,才悄聲在惠婕妤耳邊道“那汝陽王和朝中幾位大臣都是老佛爺的人,前朝許多權重都掌握在老佛爺母族的手上,皇上所以一直也禮讓三分。”
“這個本宮倒是也略有耳聞,如今的太后並不得老佛爺的意。還說太后原先脾氣蔫蔫的,如今看來,也不盡然,今日宴席上本宮瞧著太后氣勢不弱,那番話著實打了皇后的臉。”惠婕妤若有所思“本宮原先一心向依附著皇后,如今看來還是要周全一些了。”
林月連著點頭:“是啊,小主,太后最沒權勢到底也是皇上的生母,不管怎樣皇上都會給太后面子的,可老佛爺…”
惠婕妤白了她一眼:“你倒是會揣摩皇上的心思?老佛爺怎的皇上就不給面子了?”
林月搖搖頭:“小主,皇上是新帝,新帝最需要的就是權勢,如今朝中諸多重臣都是以老佛爺為首,就如那個汝陽王,當著眾臣的面就不給咱們皇上情面,說話刁鑽刻薄,挑明瞭讓皇上多多親近皇后,這樣的皇上,誰願意當?奴婢所見吶,皇上是忍氣吞聲,早晚有一天會拿下汝陽王等的權利。所以,太后那廂,咱們還是得多長几個心眼。”
一席話如醍醐灌頂,惠婕妤思索再三都覺得有道理,可這番話卻是從一個奴婢嘴裡說出,惠婕妤心裡又實在不能服氣:“這些心思你當是本宮不明白麼,就知道自作聰明,皇上也是你可以在背後議論的?小心被外人聽去了,掉十次腦袋也不為過,本宮可保不了你。”
林月也習慣了惠婕妤這壞脾氣,只是笑笑並沒有辯解:“小主冰雪聰明,這種事情必然是早就料到了,是奴婢多嘴,該死真是該死。對了小主,如今小主升了位分,是不是要賞賜些給陳年,畢竟皇上身邊有個自己的人,他日倘若有什麼風吹草動,也能有個送信兒的。”
“這話倒是中聽,林月,得空送些銀兩給陳公公,另外皇上的行蹤,多麻煩他通報通報。”
“是”林月喜滋滋的去辦事了。
惠婕妤看著林月妖嬈的身段和姣好的面龐,竟有些說不出的彆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