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前一後兩頂素色的轎子穩穩地落在了壽康宮門前。寧德先下了轎,卻是去扶那先前一定轎子裡的老太太。
見著蘇嘛拉姑和德妃娘娘到了,壽康宮的太監不敢託大,連忙三步並兩步小跑著迎下來,打了一個千道:“德妃娘娘吉祥,蘇嘛大姑姑吉祥。”
兩人進了內殿,裡面果然已經聚了一屋子的人,見著她們兩人進來,太后忙命人賜了座。
平貴人也立在下首,見著蘇嘛和寧德進來勉強福了福,算是行過禮,她如今有著身孕,眾人本來也好叫她多動,因此寧德仍舊是含笑著辭過並不以意。
太后對著寧德道:“你和蘇嘛也來了也好,正好聽聽這賤婢的回話。”她不知想起了什麼對著溫貴妃冷冷地囑咐道:“我知道你素來不如孝懿皇后伶俐,原先也不指望你能幹出什麼聲色,只是宮裡出了那麼大的事你都不知道,叫我怎麼說你好。孝懿皇后原先在時宮裡向來乾淨,如今她一走什麼鬼魅魍魎都冒了出來。”
溫貴妃低著頭,十分委屈卻不敢不回話:“皇額娘教訓的是。”
太后睨了她一眼,寧德恍惚從那冰冷的眼神裡見著了還在做順治爺妃子時的太后,她們似乎都被太后的慈祥和善被矇蔽了,忘記了眼前的這個仁憲皇太后也曾經是在後宮鬥爭中歷練成長起來的。
“我把話說前頭,皇帝是我老太太唯一的指望,你們要鬧我不管,但是誰敢在皇上身上生事我絕對不會放過。”太后的聲音擲地有聲,卻絕非虛言恫嚇。太后信佛,極為忌諱這些咒魘巫蠱之術,這一次布偶之事正好砸在了太后的痛處,寧德雖是有心想保王氏卻也沒有萬全的把握。
她深深吸了口氣,心中卻仍然有些煩躁,那些人怎麼就那麼糾纏不清呢?為了一個王氏惹出這麼大的風波這又是何苦。以皇上的性子,回來就算是不立刻發作,按下了卻一直會記恨過去,到時候氣什麼撒出來卻是不知道,她們也太小瞧皇上了,怎麼就可能會讓她們如願的。她太清楚皇上的脾氣了,你不讓他做什麼,他是偏要去做的人。這個王氏不過一介漢女,掀不起多大的風浪,就算皇上寵她些,新鮮勁一過也就丟開了,如今這樣一鬧,只怕是皇上還要特意多注意到她了呢。
她按下心頭的不快,朝著太后道:“那個王氏原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皇上待她一向寬厚。臣妾想著那個王氏即便糊塗也做不出這樣大逆不道的事來,她的姨母還做過皇上的奶孃,她的表哥又是皇上從小的伴當兒,都是知根知底的清白出身。”寧德頓了頓,留了些時間讓太后自個兒去琢磨,“做出這樣的醜事那是要滅九族的大禍,王氏便是在宮裡受了什麼委屈,有些不滿也敢拿皇上的性命開玩笑,她不想著自個兒也要顧忌家裡的父母。”
宜妃輕輕笑了笑,似是玩笑般地打趣道:“妹妹果然心善,可是妹妹沒有聽說過知人知面不知心這一說麼?那個王氏罔顧天恩,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哪裡還有良心可言啊?連天恩浩蕩的皇上都可以謀害,自家父母又算得了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