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當年和翡翠一起也是在御舟之上見證著兩人的感情的萌芽,昇華到相知相許的,如今聽來竟恍如隔世。她的眼底瞧瞧漫起一層水霧,看著寧德與胤禛娘倆促膝長談,知道暫時沒有自己的事了,悄悄地退了出去。
聽完寧德的敘述,胤禛揚起小腦袋,奶聲奶氣地說:“額娘,以後我也要找一個像額娘那樣的人成親。”
寧德撲哧一笑,這個傻孩子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原來還是滿心的戾氣,一副遺世獨立的感覺,原想化解他的憤恨受傷之情怎麼冒出個這樣的傻話,到底還是孩子啊,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
卻聽胤禛又聲道:“額娘,那皇阿瑪為什麼還要那樣說我呢?他是忘記自己年輕的時候了麼?
漫不經心的一句話說得寧德心裡一顫,但她臉上的笑容越發溫和:“你皇阿瑪也是關心你,他也有他的不對,只看到你的莽撞,不問因果,可是你想想若是你皇阿瑪不在乎你,他會發那麼大的火麼?前朝額娘不知道,不過打你皇爺爺入宮以來可沒有人在這御花園裡這樣行凶打人的,要是旁人你現在還能哭著鼻子和額娘訴苦麼?”
一襲溫言說得胤禛低下了頭,連玄燁的咆哮也不懼怕的胤禛此刻低低地對著寧德說:“額娘,我錯了,下次再也不會了。”
胤禛當著寧德炯炯的目光,要把錯事說出口來,不免心虛,雖然寧德不責不罵,卻比罵了責了還難當。一件事說出口之後,下次再遇上同樣的事,一回想便心虛起來不敢再犯了。
寧德看著胤禛的神情,知道教育效果已經達到,便不再說他,反而是胤禛抬起閃亮亮地眸子問道:“額娘,那您教教我吧。”
寧德慈愛地看著胤禛,走下暖榻來到書桌前,只見她提筆毫不思索,寫下幾個字,轉首遞給胤禛:“好好記住這四個字吧。”
說完就微笑著離開,走的時候還順手帶上了房門,她知道自己的這個自己的這個孩子還需要好長時間來消化這四個字。
胤禛接過額娘遞來的素紙見上面只有端端正正的四個漢字:
戒急用忍
琉璃伺候寧德用過了晚膳,見胤禛還在書房裡沒有出來,不禁有些擔心,惴惴地問了寧德:“主子,四阿哥還在書房,似乎連晚膳都沒用過,要不要奴婢去瞧瞧。”
寧德卻是一副瞭然的樣子,嘴角含笑:“不必了,不過你這個做嬤嬤的要是不放心就去看看吧,順便喊他出來吃飯,餓壞了身子也是不好的。”
琉璃雖聽寧德這樣說,但終究是不放心胤禛,趁著寧德吃完了飯,還悄悄跑去書房看了一眼。只見胤禛席地而坐,面前堆著寧德平時閱讀的佛經,正一本本的細看,表情肅穆。寧德留的“戒急用忍”四個大字已被他高高地掛起,正對著主位,抬頭立可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