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內有佟妃外有兩位親王的料理下,宮中依例敲響了雲版,召集八旗王公入內守靈,玄燁哀痛逾恆不能理事,一應諸事全都交在內閣群臣手裡。
宮人們在內務府的指揮下,開始撤走所有吉色、糊門神、趕製孝衣孝帶、搭靈棚,人人忙得不落座,一切都有條不紊地展開了。
這個康熙二十七年的新年也是過得悲悲慘慘的,往年炮仗鞭炮的花哨儀仗今年全停了,連百姓家裡頭都是藏著掖著般的過完的。
除夕本是一年之末,素有避忌之例;元旦乃新歲首,天地人協吉之辰,為吉祥之日。
按慣例,即使在大喪期間,皇帝在這兩天也要回宮。
除夕前,群臣們一再叩請皇帝回宮。
玄燁卻說:“人主宮殿原多,可以因時移蹕。
若在庶民,遭此大故,所居止於一室,又遷避何所?回宮斷不可行。”
又云:“設太皇太后之變恰遇二十九、三十日,將若之何?亦唯有聚集此處,豈可他避耶?”眾臣又請皇太后出面勸阻,也無濟於事。
最後,為了給皇太后和大臣們一點面子,玄燁答應從梓宮旁移到慈寧宮前院,住在皇子們守喪的帳篷內,但仍未回自己的寢宮。
太皇太后初崩的時候,誰也不知道皇上為何是這樣的傷心,太皇太后已經是七十五歲的高齡了,要說也是喜喪,太皇太后又死的安詳,連個憾事也沒有。
皇上卻在太皇太后的喪禮上鬧得不可開交,先是水米不進,只是嚎啕大哭,後來有些意識了,只是吵吵地要割辮。
清朝制度,只有先帝駕崩,嗣皇帝才能割髮辮。
皇后(包括皇太后、太皇太后)喪,皇帝例不割辮。
孝莊文皇后崩後,禮部以孝端文皇后、孝康章皇后、仁孝皇后、孝昭皇后喪時,皇帝均未割髮辮為例,奏請皇帝不要割辮。
誰知玄燁在這事上竟是十分的蠻橫,一個人的勸也不聽,趁著大家沒注意便已經把從小養下的辮子給割了。
眾人無奈,以為這樣總算是有個瞭解了,誰知皇上又一改舊制,諭令“今孝服俱改用布”。
原來滿洲舊制:國有大喪,皇帝及宗室公以上,孝服俱用素帛(白紡絲),忙得內務府又立刻採辦布服,給眾人換上。
這樣吵吵嚷嚷一直到了正月二十二日行完釋服禮後才回宮後才有些收斂。
然而康熙二十七年二月,才剛剛從太皇太后辭世陰影裡走出來的清廷又遇到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說它是匪夷所思其實也不一定。
僉都御史郭琇忽然參劾明珠八大罪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