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寧宮。
幾日前惠妃將要為大阿哥立福晉的事情和佟妃說了,兩人一合計索性都放在慈寧宮中,一來熱鬧,二來又可以省卻許多麻煩,三來還可以博太皇太后一笑,她們幾個年輕的丫頭也不會感到不自在。
十月初九那一天早上,佟皇貴妃,溫貴妃並她們四妃以及若干個低階嬪妃都到齊了,珠冠鳳衣,一律皆是大妝。烏玉齊,胤唐,胤俄等幾個剛有些懂事了的阿哥,格格早就被教導好了的,見了太皇太后,便迎了上來跪安,用滿洲話道了吉祥如意。
寧德挨著榮妃在一旁的江西瓷墩上坐了,見著太皇太后身邊站了一個盛裝打扮的年輕姑娘,並不穿旗裝,而是典型的蒙古人裝扮:長袍外穿套著無袖坎肩,表著青色的貂皮冠,後垂紅飄帶,凸花銀客箍,銀髮夾雕刻玉花的雙髮套,雖然不像錫盟蒙古的女人長的那麼健壯高大,但是立在太皇太后身邊亦是顯得身姿高挑。她明亮的雙眼中神采飛揚,不同於後宮女人們的謹言慎行,笑容裡帶著從蒙古大草原裡來的豪爽利索。
寧德心下明朗,這位便是科爾沁來的小格格了。瞧著她和太皇太后親暱的神色,同太后依稀相仿的長相,又記起這段時間後宮裡並不是空穴而來的風言風語,她忽然有些驚覺,這樣鮮亮而身份特殊的女子初入宮廷背後該有多大的含義啊。
大阿哥和太子都已到了適婚之齡,反正尋常百姓家這兩人都已極為出挑的人才,更何況還是天潢貴胄,一個是皇上的長子,一個又是未來的皇帝,人品貴重自不用說了。只是寧德隱隱的聽說大阿哥與太子兩人不過是面上客氣,心中彼此並不互相服氣,兩人又是眾多阿哥里頭的翹首,其餘幾個年紀還小,見了他們也不過唯唯諾諾而已,因此兩人倒是素有心結的,只是礙於玄燁的面子客氣而已。至於那個博爾濟吉特氏向來是出中宮皇后的地方,若不是當年科爾沁三等公吉阿愚溪女博爾濟吉特氏早早的甍了,現在的後位也未嘗不可能不是她。她常在慈寧宮走動,因此也深知太皇太后和太后以皇上身邊未有博爾濟吉特氏的后妃為憾,如今這位小格格入宮恐怕是不止一家盯上了,不知還有惹出多少風波來。
寧德一時思緒連篇,不妨身邊坐著的榮妃倒是言笑晏晏地對她說了一句“還真是個美人胚子。”寧德一時不及回答,只是點頭微笑,身後站著的福凝忽然俯下身子,貼著她悄聲笑道:“可惜帶了太多的鐲子和鏈子了,像是要把她家中的首飾都戴在身上一般,若是她能少戴一點,她就會更好看了,不會遮住她秀麗細膩的脖頸和手腕。”
寧德聽了撲哧一笑,不過細看那個其其格倒還是真如福凝所說一般打扮地又稍嫌華麗了,不知怎麼地染上了一點庸俗之氣。
寧德心存厚道,記著這是在慈寧宮中,其其格又是太皇太后的客人,不願對人多加評置,於是淡然一笑:“她是年輕女子,穿得鮮亮些也是應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