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德心中暗暗苦笑,皇上找出這麼一個理由倒是讓自己無可辯駁了,只能微笑著點頭,言不由衷道:“還是皇上想得仔細。”
玄燁見寧德答應了,便笑得越發燦爛:“那你就儘快準備起來吧,時間可緊得很。”
寧德點了點頭,回頭去瞧自己的兒子,卻看見胤祚一個人坐在榻的另一頭不知在扯著什麼東西,還越扯越開心的樣子。
寧德定睛一看,不由得欲哭無淚,他扯得竟是自己剛才繡到一半的花卉並草字詩詞瓔珞,這是要送給剛產了八阿哥的良貴人的賀禮,上次得了她給祚兒繡得小肚兜,一直便想著也要回禮,只是不知道該送什麼才合適,若是送一般的金銀器皿,倒是顯得自己輕視了她,好不容易才想出這個,只是論繡功自己是無論如何也及不上她的,所以單用了黑絨繡出草字來,再仿唐,宋,元,明各名家的折枝花卉陪在一邊,也是極耗心神,做了五六天才剛剛完成了一半,可是沒想到這個小祖宗!
寧德的氣不打一處來,她奪了胤祚手中的瓔珞,忍不住嗔道:“祚兒,怎麼這樣不乖!”
玄燁攔住她,溫和地勸解道:“小玩意兒,扯就扯吧,不值得跟孩子生氣,回頭朕讓繡房的人再送一個來就好了。”
寧德知道他並不知道這是自己特意做來送給良貴人的,此時也不願說破,只是還是忍不住撇撇嘴道:“盡護著他,寵得太過對小孩子不好。”
玄燁溫柔地一笑,慢慢蹲下身來,撫摸著胤祚的小臉蛋,“他還小啊。”說著,眼神漸漸變得迷離起來,“其實朕想給他們更多……”
他側過頭來看我,寧德也直直地看向他,兩人彼此心意相通,不由會心一笑。
“索大人這兩年可沒少消停,您駁了多少?”
“嗯。”他沉沉地笑著,回頭瞅了眼胤祚,略思量,低低地說,“朕覺得還是比預期的要慢些。”
“此事急不來的,”寧德在一旁勸解道,“您還說什麼教育祚兒欲速則不達。怎的擱到自己身上,便又心浮氣躁起來了呢?”她循循開解,“身體要緊,別太拼命了。不差這幾年,我們……來日方長……”
“來日方長……”玄燁重複著寧德的話,投向胤祚的目光愈發柔軟。
胤祚甜甜地衝他一笑,突然丟開已經被他扯得不成樣子的瓔珞,撲到玄燁的懷裡,然後伸出藕節似的小肥胳膊,一把扯住玄燁甩在背後的辮子。
“喔……”玄燁低呼,連忙握住胤祚的小手,柔聲道,“不行,這個不能扯。”
寧德笑得已經跌倒在一旁,憋著氣說:“別啊!小玩意兒,扯就扯了吧,不值得跟孩子生氣……扯吧扯吧,寶貝兒,使勁扯……”
永和宮籠罩在一片溫暖的陽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