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九功本來正在乾清宮當值,見著寶兒託了小六子親自來請,也只得先在萬歲爺跟前杵著,他不知這一次宜妃召他是福是禍,又因為宜妃上次之事對她亦有些不滿,心中並不是很想往儲秀宮裡去。只是他在宮中當差多年,向來知曉分寸,有什麼想法也不露於臉上,總算熬到了晚上,皇上召了萬琉哈氏侍寢,他細細交待了值夜太監小心服侍,這次匆匆從乾清宮裡出來去了儲秀宮。
第二日一早,玄燁起身的時候仍是不見梁九宮的影子,問身邊的太監都說梁公公昨夜時候沒有回來過,去值房找也不見人影。玄燁心中多少也是有些不悅,臉上卻沒有立時發作,只是由著宮女替他換好了朝服,陰沉著臉坐了步輦往乾清門聽政去了。
下了朝回來,卻見著梁九功正跪在乾清宮的大殿裡頭,正前跪著的卻是已經多年不見了的平貴人赫舍里氏。
玄燁的靴子踏在光潔照人的大理石磚上,發出一陣清冷的聲響,他並沒有停下腳步看那二人反而是面色如常的越過他們徑直在自己的龍椅上坐了。茶水宮女立刻端上了早就備好的普洱,放在一邊,即不挨著皇上辦公,卻又是伸手可及的地方。那也是練了多年才有的功夫,一尺一寸都不能差的。
玄燁卻是沒有伸手要茶,自顧自地翻開了擺在案上內閣遞上來的摺子,直隸今春又逢了旱災,算上去年和前年兩年的荒年,這已經是第三年了,都說春雨貴如油,現在幾個月不下雨,農民們又不好耕種下秧,便是種了沒有雨水也是要枯死,不能存活的。若是趕不上春種,到了秋季便又是顆粒無收的場面,直隸連著北京城,若是產生民變後果則不堪設想,前朝不也是因為各地民亂,義軍風起雲湧,他們滿人才能乘虛而入的,不然這江山也不會得的這樣容易。他看著內閣的票擬,還是忍不住皺了皺眉頭。大臣們是擬定了今年要減掉三成的賦稅,他想了想又再上面加了一筆“逋賦六十餘萬盡免之”,這才安心。
翻過另一本的摺子,他頭也不抬,對著下面跪的梁九功問道:“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