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洪殿。
漫宮之中春節喜慶之色,似乎並沒有瀰漫到端嬪被幽閉的延洪殿裡來,關是踏進園子就覺著涼意拂面慼慼而來,向來是宮中最奼紫嫣紅的延洪殿才幾個月沒有人去打理,便衰敗凋零地不成樣子。
一陣寒風吹過,連窗櫺都似乎不受那股涼意,瑟瑟發抖起來。董氏的屋中連碳也沒有燒起起一盆,就這樣冷冷地坐在中間發憷,才幾個月不見她已經蒼老地不成樣子。她原本在宮中就已經算是年長的了,如今這樣一折騰,又少了眉筆,胭脂的掩飾,恍如宮外布衣垂垂老人。
被禁閉在延洪殿這座森冷的牢籠裡,她開始無所事事,整日能坐的唯有倚在窗邊不斷詛咒著這個後宮,剛開始是高聲訴冤,後來是厲聲怒罵,再接著就化為無比幽冷淒厲的腹誹,不過似乎並沒有什麼效果,宜妃在儲秀宮照樣活動神氣活現,如今身邊有了九阿哥,更得皇上寵愛,連太皇太后看她似乎也比以往客氣了許多。
只是今天卻和往日有些不同。那一陣寒風帶來的不僅僅是徹骨的寒意,彷彿還有孩子天真無邪銀鈴般的笑聲。不過那明明歡樂而活潑的氣氛傳到董氏的耳朵中卻分外地刺耳,比三九寒冬的冷風還要涼上幾倍,因為這個歡快的笑聲是和延洪殿的淒冷那麼的不相稱。
董氏厭惡地皺了皺眉,她叫來下人問道:“青語,去看看什麼人那麼吵!”
青語是打從她進宮一開始便跟著端嬪的得力人,董氏雖然為人討厭霸道,但是對自己的這個貼身侍女卻是十分的照顧。因此這十幾年的風風雨雨,青語一直陪伴著她走過來了,便是到了如今仍是對董氏言聽計從。
青語默然地點了點頭,過了片刻便回來了,只是外面的笑語並未停歇,反而是更加顯得更加明顯了,隱約幾乎可以聽到宮外喳喳的說話聲,似乎喚著“小熊,小熊”什麼的。
“主子,聽外邊的侍衛說好像是儲秀宮裡的阿哥和格格,丟了個玩物,因此四處在尋找。”宮女不能隨意離宮,如今她的主子又被禁足,青語不敢踏出殿外,只是央了守在門口的太監打聽,得來這樣含糊的答案,她心中惴惴,又怕董氏發火。宮中原是不準大聲喧鬧的,可是如今外頭在鬧的是三位真正的位金枝玉葉,便是端嬪沒有獲罪是不敢得罪,更何況如今。
誰知董氏聽了卻沒有勃然大怒,反而冷冷笑道:“丟了個玩物?哼,能叫做小熊的必是那隻濫貓了,明明是從烏雅氏那個女人那裡搶來的,硬要說是皇上賞的,打量人不知道她那點能耐似的。”
青語立在一旁不敢搭話,微微地抬了抬頭就見著董氏厭惡地擺了擺手:“年前不是還有賞下的醃魚幹麼?那麼腥臭的東西也就敢送到我的宮裡來。罷了,丟出去吧,保佑能把那隻肥貓引走也不負它薰了我屋子大半天的。”
青語聞言正要出去,“等一下”忽然又被董氏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