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嬪是宮中的老人了,比惠妃進宮還要早上幾年,只是可惜自打康熙十年生下的皇二女早殤之後,她便再無所出,加之年老色衰,本來就不是絕色,論家世又不及惠妃,論皇上的感情又不及榮妃,原先孝昭皇后還在的時候,她還可以依附在孝昭皇后之下,充作其爪牙,飛揚跋扈,連初進宮的宜妃當年也遭過她的毒手,可惜時過境遷,自打孝昭仁皇后過逝,敬嬪犯事之後,她突然一下子偃旗息鼓,閉門不出,除了每年除夕的晚宴或者正式的宴請上還能見到她幾面,平日裡竟是不見她露面。
端嬪心中也有說不出的苦,後宮之中論輩分也是她較大的了,可惜這個後宮比的不是年歲,而是地位,權勢。原先還有孝昭皇后撐腰,自己又年輕鮮麗,正是氣盛的時候,哪知紅顏易逝,帝皇恩薄,反倒不如烏雅氏寧德清清淡淡的過日子,這十年過來看她竟是一點也沒有變老,還是初進宮來的那個樣子,如今反倒是兒女齊全,榮登高位,想到這裡她更是心生怨恨。因為先前得罪過宜妃,而敬嬪血淋淋的下場就在眼前,所以這幾年她深居簡出,安分守己,就是怕宜妃或者以前遭過自己毒手的人報復,這次出巡她探聽到宜妃並沒有隨駕,於是好不容易求到了佟妃帶上了自己同行,心中計較著無論自己使出多少手段也要讓聖上顧念舊恩,再寵自己一次,哪知洞中一日,世上已千年,皇上專寵那些新人,連以前深為嫉恨那幾個正妃也沒能承到多少雨露,更何況自己,只怕皇上連自己這個端嬪都已經忘記了吧。
適才被榮妃的侍女劈頭蓋腦的一頓怒罵,她壓抑了許久的怒火又砰地點燃,她素來是潑辣的,正想張口回罵榮妃那一聲“端嬪姐姐”卻硬生生地提醒了她,如今自己已不復當年榮寵的地位了,面前倆人是正妃,自己是嬪,勢單力薄。她強壓下一口怒氣,換上笑臉:“榮妃妹妹,原是我莽撞了,我這個做姐姐的,難不成還和妹妹的下人慪氣麼?不礙的,倒是妹妹你沒有傷著吧?”
榮妃寬厚地笑了笑:“哪有那麼嬌貴。”
端嬪點了點頭:“既然如此,我先告退了。”
寧德和榮妃兩人微笑著看她離去的背影,只聽榮妃忽然感嘆道:“如今再見到她性子竟和幾年前大變了,可見歲月這個東西還真是磨人。”
寧德笑了笑,才道:“本性難移,姐姐還是等著看吧。”
榮妃奇怪地望了她一眼,卻不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