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德雙目注視著躺在**福凝胸口起伏,許久不語,福凝不好再裝睡著,作勢要起來卻被琉璃先按下了,只得喘著氣道:“德妃娘娘駕到,奴婢章佳氏未能出門遠迎還請恕罪。”
寧德聞著她語氣中深有怨氣一時也不知道從何處辯起,良久才緩緩道:“那天的事我從來沒有怪過你。”她頓了頓,語氣中帶了些暖意:“你若還當我是姐姐就聽我一句勸,身子是你自己的,不要作踐自己的身子,那樣沒人會可憐你,如今的一切都是要靠自己,別說你我這樣的小門小戶人家出來的,便是那些中堂,皇眷家出來的格格們進了這紫禁城也都明白一入宮門深似海的道理。佟姐姐如今能做上皇貴妃的位子可不但是因為她姓佟佳,在你進宮前先頭的平嬪論家世那是絕對不輸給佟姐姐的,可現在你還有沒有在宮裡再見過她?”
寧德看了一眼默然不語的福凝,扶著琉璃的手輕輕站起來:“你是個聰明人,大道理不用我說了你自己也明白,只是記住無論遭遇什麼委屈誤會,千萬不要自暴自棄,就算你不為自己爭口氣,也該想想你宮外的阿瑪額娘還在盼你出息了,他們可以入宮來省親。”
“阿瑪?額娘?”福凝呆住了,自己病了那麼多天每日躺在**想著只是自己被眾人所棄所疑,皇上寡恩,連最好的朋友也冤枉自己,只覺得活著沒有一絲希望,人生都是一片灰暗,因此鬱鬱寡歡,心結沉鬱。此刻幕然聽見寧德提起阿瑪額娘,一時又重新想起那日進宮前夕,額娘顫抖著手為自己盤起旗頭,簪起的半鈿,淚眼婆娑地叮囑,阿瑪隔著簾子在外頭巍巍顫顫叩謝皇恩,偷偷往接送自己的公公懷裡塞了厚厚一疊的銀票……
她緊閉著的眼睛突然有些溼潤,渾身彷彿突然又充滿了力量,福凝睜開雙眼想要去尋找那一抹溫柔的影子可是滿室卻只見紙窗外灑進來的一點白色的亮光,原來不知何時寧德已經靜悄悄地離去了。
福凝一下子有些兒疑惑,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疼得眼淚水也流了下來可是那一點真實感卻讓她不由自主地笑了出來。
正巧遇見洛兒推門進來倒是唬了一下,見到自己的主子半躺在**又是哭又是笑的,嚇了一大跳,以為她如今竟是腦子糊塗了,看來竟是要不行的樣子於是忙放下手中的活計奔到福凝的床邊,防不著卻被福凝一把拉住,渾濁的眼睛裡泛著對生命的渴望,森森的白牙像是要把人吞下去:“你上次說德妃娘娘送來的東西呢?快,拿出來給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