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8、阮阮說了才算(1更)
連城愛笑,他笑起來的時候,總能讓月華也失去顏色。
從沒有人能從他的笑容裡看得明白他的心。
他有著最動人的容貌,最溫柔的笑,最狠毒的心。
他的笑隨時都會變成一把看不見的利刃,給予對方最為致命的一刀。
他此時就在看著喬越笑,笑得溫柔,亦笑得陰冷。
他似乎毫不介意讓喬越看到他真實的陰冷一面。
喬越看著他,將放在被下的雙手漸握成拳。
“孤之所以出現在此處,只是想瞧一瞧能讓阿玉出手相救的廢人究竟有多廢物。”連城笑意愈濃,他眸中的鄙夷就愈甚。
他毫不掩飾對喬越的鄙夷,在他眼裡,喬越彷彿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廢物。
“不想你一個廢人命卻挺硬,到得這疫病肆虐的長寧縣非但沒有死,反還治好了眼睛。”連城總是在笑,溫柔亦陰冷的笑,“不過,要是沒有阿玉,廢物一樣的你能做得了什麼?”
“皇長孫殿下似乎話中有話。”喬越亦是語氣冷冷。
“有麼?”連城笑得眼角彎彎,“有又如何?就算孤告訴你,你那同父異母的妹妹寧平就是死在孤手中且嫁禍於你的,你又能如何?”
“原來是你。”喬越語氣沉沉,雙拳已然緊緊握起。
可正如連城所言,就算他知道又能如何?
他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寧平是死於連城之手,然就算有證據又能如何?
真相一旦公之於眾,後果不堪設想。
父皇若忍,那註定要受天下指責恥笑,若是不忍,兩國一旦交兵,苦難的就只會是黎民百姓。
且,昌國國力強盛,打得起也耗得起,姜國則是打不起更耗不起。
姜國倘若一意孤行,羌國必會趁勢攻來,屆時這世上姜國將會不復存在。
連城能夠毫無所謂地告訴他,算準的便是他的無能為力。
“是孤。”連城答得肯定,笑得溫柔。
喬越在他帶笑的眼中看到的是極致的猖狂。
昌國國力兵力皆勝於任何國家,身為昌國儲君的他的確有猖狂的資格。
喬越只是冷靜地看著他,沉默不語。
“倒是你。”連城又笑道,“你可知阿玉看上你哪一點所以願意嫁給你?可需要孤告訴你?”
喬越依舊沉默,面不改色。
“阿玉看上的不過是薛家下在你體內的毒而已。”對於溫含玉來到這書中世界做過的所有事情,連城都已派人調查了個清楚,便是喬越,他也一併命人查了透徹。
喬越曾經經歷過什麼,他一清二楚。
“待她解了你體內的毒,便是她對你失去興致時,不然你以為以你這個無能的殘廢能配得起她?”連城輕蔑地笑著。
連城今番來長寧縣,只為溫含玉而來,並不打算見喬越,他也從未想過要與喬越再見一次。
他是在方才在窗外看到溫含玉捧起喬越的臉頰認真地為他看眼睛時改變的主意。
“喬某配與不配,皆由阮阮說了算。”喬越看著連城,不怒不惱,不疾不徐,“而非皇長孫殿下。”
而就在喬越言及“阮阮”二字時,連城面上的笑意有一瞬間的凝固。
阮阮?
“她說的沒用。”連城笑意更濃,眼神卻如刀亦如劍,“就算是踏平整個姜國,受天下人所指,孤也要得到她,她只能是孤的。”
“如今她想玩,孤便先讓她玩著,至於你的命——”連城仍笑,同時朝喬越走去,“孤要取,輕而易舉,不過孤答應過阿玉,不動你,但不代表孤不能借他人之手做些什麼。”
所以,喬暉在這一次事上便是連城假借的那一隻“手”。
只不過,連城沒想到的是溫含玉不僅跟著來了,竟還幫著喬越將長寧縣的疫病治癒了。
連城在喬越床前停下腳步,床邊便是他的輪椅,眼下就在連城手邊。
連城輕笑著說完話,不再看喬越一眼,而是抬腳朝他手邊的輪椅踢了一腳。
“骨碌碌……”輪軸在靜夜裡發出沉悶的聲響,往門邊的方向滾出好一段距離。
就在輪椅滾開的同時,連城轉身離開,在走過放著燭臺的桌邊時抬手以袖拂倒了桌上的燭臺。
天乾物燥,燭火燒著鋪在桌上的錦布邊角。
屋中只有喬越,他的輪椅不在床邊,他若不想屋子燒著,就只能爬過來將燭臺撿起。
連城跨出門檻時,眸中只有比這夜更冷的寒意。
喬越看向漸漸燒起來的桌布,慢慢掀開了蓋在自己腿上的被子……
他而今苟且活在這世上,就再沒有什麼事情是他放不下身段去做的。
只是……
阮阮與昌國的皇長孫……是何時相識?
他們之間又是怎樣的一種關係?
連城跨進溫含玉那屋的門檻時,招呼他的是她手中的柳葉飛刀。
飛刀擦過他的臉頰,釘入門上菱花中。
“蠢玉,你就是這麼和我打招呼的?”對著溫含玉,連城面上就只有笑吟吟,不見任何寒涼與鋒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