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4、因為眼睛(2更)
阿黎覺得她要被梅良給氣死了。
說好的去蘭川城,但馬車一直在路上,一直在趕路,都已經趕了一個月的路,卻遲遲不見蘭川城的影兒!
這茫茫西疆路上又極難遇著客棧,以致他們大多時候的晚上都要幕天席地地過,而那輛馬車雖然不算窄,可終究也不過是不窄而已,和寬敞一點兒邊都沾不上,就算當做床來用,也只勉強能容兩個人躺下而已。
薛清辰雖然是男人,但他那隨時都會一命嗚呼的身子骨不可能讓他到外邊來睡,這真要是讓幕天席地過一夜,怕是第二天天沒亮他都已經僵成一具屍體了,而且這一路上要是沒有溫含玉當初開的藥作為支撐的話,他怕是也沒命了。
至於玉芝,手無縛雞之力不說,還要在薛清辰身旁照顧他,也不能讓她到馬車外過夜。
就這樣,他倆已經把馬車給佔了,阿黎和梅良自然而然的就只能在馬車外待著。
阿黎不矯情,也不是沒有吃過苦頭,可讓她每夜都以地為床以天為蓋來過日子,要是十來天她不會二話,但這已經一個月餘了!她受不了了!
這若是在中原腹地她也能忍,可這西疆的天太熬人,白日裡太陽熱辣得幾乎能將她的皮烤下來,而當太陽一旦落山,這天就開始凍人,加上風不停不停地吹,她覺得這簡直是要把她風乾!
阿黎深深覺得,她要是再這麼下去,等她再回到家鄉的話,怕是都沒人認得出她來了。
為此,阿黎沒少拿梅良開揍。
西疆已經立秋的天白日裡與夏天沒什麼差別,可一到夜裡就能清楚地感覺到秋的涼意,夜愈深就愈冷,即便是坐在火堆旁,阿黎也還是凍得瑟瑟發抖,以致她整個人都快撲到了火堆上,要是這火不會烤傷人的話。
看著坐在對面似一點冷意都感覺不到正在用胡楊木削著東西的梅良,阿黎又想揍他。
她的拳頭又已經握得緊緊,指關節被她捏得咔咔作響,然看著梅良那腫得老高還發青的眼角,她最終還是鬆開了拳頭。
算了,昨晚才揍過他,今晚就放過他了,等他臉上淤青消了再揍好了。
趕車的大叔顯然知道西疆的天夜裡寒,早就準備著棉被,雖然也像他們沒地方遮擋,但他能夠用棉被把自己捲起來,所以能在火堆旁呼呼大睡。
“我說沒良心,你這一路上都在削這些胡楊木幹什麼啊?”秋風沒起之前,阿黎還能勉強蜷在火堆旁入睡,這兩天她冷得瑟瑟發抖根本沒法睡,只能抱緊自己坐著,瞪著坐在對面的梅良。
“有用。”梅良頭也不抬。
他每夜都與阿黎一樣幕天席地,但他每夜只合眼一兩個時辰,或是徹夜睜著眼,時刻警醒著,好像不會困似的。
“我當然知道你刻來有用。”阿黎瞪他,“我就是問你刻來幹什麼。”
“賣了。”梅良平平道。
“賣?”阿黎這才知道梅良這一路上削削刻刻這些胡楊木的原因,一臉詫異,“誰會買你這些玩意兒?”
“有人買。”梅良話不多,哪怕是跟阿黎說話,他手上的動作也不曾停過一停。
“你這麼蠢,怎麼知道會有人買你這些東西?”阿黎很直白。
“姓薛的說的。”梅良面不改色,一點不介意阿黎說他蠢,“他說蘭川城裡的人會要這個。”
“呿,他說的你就信啊?”阿黎不相信,不過她往梅良那邊挪了挪,拿起他已經刻好的放在身旁的一個胡楊木雕來看。
雖然一路上她都看著他刻這些玩意兒,不過這還是她第一次認真去看他刻的是什麼。
是一隻展翅翱翔的雄鷹。
他手上正刻著的也是振翅而飛的鷹。
尖利的喙,銳利的眼睛,鋒利的爪子,就連身上的羽毛都一一雕刻了出來,栩栩如生,手藝好極。
阿黎雖然不待見他,卻不得不承認他這雕刻的手藝已經是登峰造極的程度,就像他的劍法一樣。
想到梅良的劍法,阿黎不由去看他寸步不離身的長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