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雲裳的的話,讓赫連擎蒼瞬間便明白了些什麼。他微微張著脣瓣,錯愕的抬頭,看向姬雲裳,彷彿不敢相信,這些話,是從姬雲裳的嘴裡說出來。
他喉嚨有些乾澀,帶著微微的痛,彷彿有什麼東西堵在了喉嚨中,令他說不出話來。
“赫連擎蒼,我知道你現在在想什麼,但是,我說的那些都是我經過深思熟慮之後才說出來的,我希望,你能夠答應我。”姬雲裳咬著脣瓣,再一次的開口。
“所以,裳兒,你到底把我當做什麼了?若是一開始就這麼的不信任我,那日你為何要答應我那些事情?若是你一開始就不相信我,這些事為何要我幫你?”他嘶啞著嗓子,一字一句的問著。
聽在姬雲裳的耳朵裡,卻是讓她的心,微微有些難受。
她不由得緊緊的抓住衣襟。她這是怎麼了,不是說好了只做盟友的嗎?可是為什麼,現在他們兩人的起始已經開始在變了呢。
“好,如你所願,一個月後,我和我的人終生都不會踏入這個森林,你放心好了。”似妥協一般,赫連擎蒼說出這句話來。姬雲裳似乎都能看見他微微彎下來的背脊。
心中一疼,想要開口說些什麼,腦海中卻驀然閃過上一世的片段。
張開的嘴脣,緩緩合上。
男人,無論是什麼樣的,都是不可信的!她不想在重蹈覆轍!所以,赫連擎蒼,若是讓我相信你,請給我足夠的時間!
一時間,這森林中,這片土地上,變只有兩人緩緩的呼吸聲和樹丫上的小鳥嘰嘰喳喳的聲音。
倏然,一道細微的聲音想起,將不知道在想什麼的姬雲裳拉回了現實,她看著前方赫連擎蒼緩緩走遠,最後施展輕功便消失不見的身影,有些無力的晃了晃。
罷了,這樣也好。雖然不知道赫連擎蒼為什麼對自己這麼好,但是,如果這樣就可以讓他放棄對自己的戀想,那也好。
如此想著,姬雲裳緩緩的蹲下身子,將腦袋埋進了雙膝間。
四周寂靜無比,就彷彿身在一個封閉的空間中,姬雲裳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只覺得身體有些累了,便迷糊的。睡著了。
偌大的空地上,男孩纖細的身形縮成了一團。
一聲似有若無的嘆息聲自一旁傳來。
赫連擎蒼從樹枝上一躍而下,將姬雲裳抱在懷中。
儘管懷中的人兒傷了他的心,讓他十分的沮喪,但,終究這個是自己心心念唸了好幾年的笨蛋啊。
他認命的搖了搖頭,讓影二去找些木頭來搭一間房子,自己則抱著姬雲裳坐上了一顆枝葉茂盛的大樹上,思緒翻湧。
那年,他才十三歲,自小被皇爺爺帶在身邊學習,所以,較之其他的皇子,他是最懂事,也是懂的最多的那一個。
但,正因為如此,自己的各色兄長全部開始欺負著自己,即使當時皇爺爺還在世,他們也能夠明目張膽的欺負自己。他,不敢反抗。
只因為,皇爺爺說過,血緣親情不可斷!
所以,他就必須得受著兄長們給的痛。
御花園中,幾個十四五的少年,玩笑嘻戲著,他們中間圍著一個約莫十二三歲的男孩,男孩臉上帶著笑容,彷彿遇見了什麼好玩的事情一般,目視著前方。
“九皇弟,你怎麼不說話?你來說說,我剛才說的對不對?”一個稍微年長的少年,推了一把那個男孩,臉上閃過一絲
不屑。
“四皇兄認為是對的,那麼,就是對的,四皇兄若認為是錯的那就是錯的,何須多此一舉來問小弟?”彷彿沒有看見少年臉上的表情一般,男孩依舊是帶著淺笑的面容,不溫不火,似乎對面前的一切都不甚在乎。
也許是被男孩臉上的表情惹惱了,幾個少年紛紛蔑視的看著男孩。
“赫連擎蒼!你不要以為有皇爺爺你就可以為所欲為!你不要以為皇爺爺將你帶在身邊教養,將來你就能夠坐上那九五之尊的位置!就憑你一個母不詳的人!你沒資格!”
他現在都還能記得,當時赫連傲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臉上那種不屑,蔑視,或者看不起的眼神,一直流連在他的身上。
赫連擎蒼微微閉上雙眼,抱著姬雲裳的雙手,緩緩的,緊緊的,握成拳。
預料之中的巴掌迎面而來,他沒想過要躲,想著既然他們要打,那就打一頓好了,總歸從小到大也沒少被打。他閉上眼睛,等待著臉上傳來的刺痛。
聽見了巴掌聲響,卻沒有感覺到刺痛的感覺。他有些疑惑的張開眼。
就看見小小的人兒擋在自己的面前,雖然沒有自己高,但是那一巴掌還是正正的打在了人兒的臉上。
他看著她晶亮的眸子緩緩浮上水霧,他看著她的嘴角緩緩滴下鮮血。
那一年,她六歲,他十三歲,一次交集過後,就再也沒有和她見過面,但是他卻將她記在了心裡,那最深處的地方。
為了她,他努力的成為人上人,踩著自己兄弟的肩膀,登上那至高的位置。好不容易等自己有了可以保護任何人的能力,他也終於找到她,奈何她卻已經不認得他,往日的事情,她再也沒有一絲的記憶。
“裳兒,我該拿你怎麼辦才好!你告訴我,要怎麼辦。”他緊緊的抱著懷中溫熱的身體將頭靠在她的頸窩間,無奈的嘆息。
姬雲裳一覺醒來之後,兩人彷彿又回到了之前的模樣,彷彿那次事情重來沒有發生過一樣,就這麼被人遺忘。
姬雲裳和赫連擎蒼將這片森林以及姬雲裳以後的勢力名,取叫雲蒼谷!雲蒼殿。
名字是赫連擎蒼取得,他的意思明顯,姬雲裳也能夠猜的到他想些什麼,便也不去理會。
二人和一眾暗衛在雲蒼谷中呆了兩日的時間,便原路返回,赫連擎蒼將人帶回皇宮便不知道忙什麼去了,姬雲裳自然是和兩日沒見的姬流光膩歪了會,便由千爵公公護送著回了丞相府。
才回到霓裳園中,便有丫鬟就來通報十二有事稟報。喝了口茶,她示意讓十二進來。
不過片刻,十二便悄無聲息的來到了書房中。
“小姐。”十二略微大聲的喚道。
若不是知道他們這些做暗衛的腳步都特別的輕,只怕這一句話都能把自己給嚇死。
“你有什麼事情要說?”她抬眼看著十二,手中端著茶杯,時不時的抿上一口。
“小姐,最近府中出了些事情,那些人約莫走了五十多個,全部都是被劉氏母女**走的,甚至還有些已經走了的人,時常靠近我們這邊。”十二一一的將自己這些時候在府中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
“嗯,那些中的探子呢?”
“都已經調查過了,探子已經全部都查胡來了,剩下了不包括劉氏那邊的便,一共兩百人,全部都是和他們所說的所差無幾。”十二說道。
“既然如
此的話,卻,告訴他們,明日,明日他們便不會這麼悠閒下去了。”將茶水放在桌子上,姬雲裳的說著,緩緩站起身來。
“小姐,明日?他們就要開始進入生意上的事情了嗎?”十二抬起頭,看向姬雲裳疑惑的問道。
“明日,你就知道了。”姬雲裳並沒有明著告訴他們,而是神祕的說了這麼一句。
姬雲裳這麼說,十二自然也不會再問下去,當即便要退下去。
這時,外面卻又忽然響起妙語的聲音:“小姐,青衣公子要求見你一面。”她清的聲音還未落下,姬雲裳就看見了青衣緩緩的踏步進來。
“誒!青衣!你怎麼!”妙語瞪著眼睛看著輕易繞過屏風的聲音,正準備說什麼,卻聽見裡面的姬雲裳的道:“行了,妙語,你去弄些吃的來吧,我可是餓了兩日了。”她說著,讓妙語止住了要說的話,心甘情願的轉身走人。
“怎麼了,今天來這裡有什麼事?”讓十二站到一旁去,姬雲裳看著青衣笑問。
青衣依舊還是她走的時候的模樣,不溫不火的,面無表情,讓人永遠都猜不到他在想什麼。
“主子。”他對著姬雲裳拱了拱手,隨後從袖籠中拿出一樣東西。
姬雲裳定睛一看:“面具?”她起身,繞過書桌走到青衣的面前,那起那張面具。
一半用黃金,一半用白玉做的面具,只留出一雙眼睛和豐潤的嘴脣。其他的地方,都捂的嚴嚴實實的。
“你這是何時做好的?”她臉上帶著欣喜的笑容,看著青衣。
“你走之後的第三日。”青衣想要勾脣笑一笑,奈何俊雅的容顏上從來沒有做過和麵無表情無關的表情,所以,正張臉龐因為那怪異的勾脣,顯得極為扭曲。
惹得姬雲裳“噗嗤”一聲笑:“行了,青衣,你別做了,我看啊,你那張臉是如何都不能做出其他的表情了。”說著,還頗為遺憾的搖了搖頭。
畢竟,如果身邊有一個會笑的長的好的屬下,那是十分養眼的。
奈何,她手中長的好的丫鬟侍衛多的是,卻偏偏都是些面癱。
除了妙語連珠會和自己笑笑之外,含夏四人雖然說不是面無表情,但也是不經常笑的。
更別說十二和雲淡風輕了。
無語的搖了搖頭,拿著面具,姬雲裳緩步走回位置上。
“你們先回去吧,該做什麼做什麼,明日,我們的計劃就要開始了,今日就先回去養精蓄銳。”姬雲裳說著,開始攆人。
二人,一聽,同時對著姬雲裳彎腰行禮:“我等告退。”
撫摸著面具上面刻著精美的浮雕,姬雲裳伸手,摸上自己兩頰上的那道傷痕。
幾日下來,這臉上但是好的差不多了,如同赫連擎蒼說的那樣,過幾日便能夠徹底的取下紗巾。
但是……她並不準備那麼做。
經歷過一次容貌差點被毀,經歷過一次危險的陷害,經歷過赫連擎蒼帶給自己的震撼。
她決定,將那日和赫連擎蒼說的做出來。
以後,便帶著面具,生活!
這般想著,她伸手,緩緩的取下臉上的紗巾。
如今,她發現,這一世和上一世,有些完全不同的軌跡,許多事情都來開始變得不一樣。
那麼,從現在開始,她便將過去的那個帶著滿腔仇恨,只為了復仇而來的姬雲裳徹底的掩埋吧!
(本章完)